里那件還能穿。”
那件是結(jié)婚前買的。
袖口的毛都禿了。
我說“行吧”，放下了。
結(jié)婚十年，我沒買過一件超過一百五十塊的衣服。
他的煙是六十五一包的。
我算過，一個月抽四包，二百六。
比我一年的衣服錢多。
我跟他提過一次學駕照。
“學那干嘛？浪費錢，報名費就要三千八。”
“我上班騎電動車，冬天太冷了。”
“冷就多穿點。”
我沒再提。
有一次下大雨，電動車在路上熄火了。
我推著車走了兩公里，到家渾身濕透。
他在沙發(fā)上看電視。
“怎么搞的？趕緊去換衣服，別感冒了，看病還得花錢。”
我去換了衣服。
晚上做了三菜一湯。
他吃完把碗一推。
“今天的菜咸了。”
我把碗收了，洗了，把廚房擦干凈。
站在陽臺上擰衣服的時候，樓下有個女人從一輛白色轎車里下來，高跟鞋踩著水，笑著跑進單元門。
我不認識她。
但那輛車，好像在他店門口見過。
3.
我開始查。
不是沖動。是那條還貸短信像一根刺，扎進去了，拔不出來。
收銀員有個毛病——數(shù)字過眼就記住。
那條短信的銀行、金額、扣款賬戶尾號，我全記得。
但查別人的賬我沒辦法。
我查自己的。
那天下班后，我去銀行打了一份近三年的流水。
柜員問我：“打完整版還是簡版？”
“完整版。”
一百二十頁。
我抱著那沓紙回到家，等他出門后，攤在餐桌上，一行一行地看。
收銀員對數(shù)字敏感。
我看到了。
每個月15號，固定一筆5000元，從我們的聯(lián)名賬戶轉(zhuǎn)出。
收款人：孫莉。
每個月。
三年。
5000乘以36。
十八萬。
聯(lián)名賬戶是他管的。密碼只有他知道。
我翻了翻之前的流水——2021年7月之前沒有這筆支出。2021年8月開始，雷打不動。
“孫莉”這個名字，我在他店里聽過。
“新來的會計，幫忙記記賬。”
那是2021年夏天。
我繼續(xù)往下看。
2022年3月，轉(zhuǎn)賬120000元，備注“車款”。
十二萬。
買車。
他跟我說過，“店里進了批貨，周轉(zhuǎn)緊”，讓我從工資卡里取了八千塊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