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劃掉吧。”
哥哥愣了一下，手里的毛筆懸在半空。
祠堂里坐滿了人，全村老少都來了。族譜攤在桌上，我的名字就在第三頁，第七行。
“你說什么？”哥哥皺眉。
“我說，劃掉吧。”我看著他，“你不是嫌丟人嗎？劃了，就不丟人了。”
哥哥的臉漲得通紅。
他低下頭，蘸了墨，一筆一筆把我的名字涂黑。
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傳來媽**聲音：“你給我回來！”
我沒回頭。
1.
我叫顧明月，今年32歲。
被踢出族譜那年，我28。
說起來可笑，我們家那本族譜，不過是一個普通的硬殼筆記本。紅皮，A4大小，是我爸當年花15塊錢從文具店買的。
但在我們村，這東西比房產(chǎn)證還重要。
誰家生了兒子，名字寫上去。誰家娶了媳婦，名字寫上去。誰家死了人，名字后面畫個圈。
女兒呢？
也寫。但只寫名字，不寫生辰。
因為“早晚是別人家的人”。
我哥顧明遠，比我大三歲。從小到大，他是家里的寶。
不是那種“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寶，是那種“全家的希望和未來”的寶。
我爸喝了酒就愛說一句話：“明遠，咱家以后就靠你了。”
每次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坐在旁邊。
沒人看我。
小時候不覺得有什么。長大了才明白，那種被忽略的感覺，不是一天兩天積累的，是十幾年。
上小學的時候，哥哥書包壞了，媽媽當天就去鎮(zhèn)上給他買了個新的。藍色的，帶拉桿的，68塊。
我的書包用了四年，肩帶斷了，媽媽用針線給我縫上。
我說：“媽，我也想要個新書包。”
媽媽頭也沒抬：“你那個還能用。”
那年我8歲。
后來我學會了不提要求。
因為提了也沒用。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哥哥考了全校第87。
班主任來家訪，跟我爸媽說：“明月這成績，上重點高中沒問題，以后考一本很***。”
我爸點點頭，沒說話。
媽媽倒了杯茶，說：“老師，她哥成績不太好，你看能不能……幫幫忙？”
班主任走了以后，我問媽媽：“媽，老師說我能上重點高中。”
媽媽在洗碗。
“重點高中學費多貴啊，”她說，“你上個普通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