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看看。
周磊皺眉：“去社區診所掛個水就行了，兒童醫院掛號費都一百多?！?br>我抱著女兒去了社區診所。
同一個月，大姑姐的兒子大寶感冒。
婆婆拿了兩千塊現金出來。
“帶大寶去兒童醫院掛專家號，別耽誤了?！?br>兩千塊。
現金。
我站在廚房里聽見這句話的時候，手里正在洗碗。
洗潔精的泡沫順著手腕往下滴。
我把碗放進瀝水架，把水關了，擦了擦手。
公公那天打了電話過來。
“小何啊，你婆婆住院的事你知道了吧?！?br>“知道。”
“一家人嘛，這種時候得齊心。磊子說的那個方案你考慮考慮。”
方案。
賣我嫁妝房叫方案。
“你也知道，你婆婆這輩子不容易，***孩子拉扯大——”
“爸，我知道了?！?br>“知道就好，你是個懂事的孩子?！?br>掛了電話。
懂事。
我聽這個詞聽了十一年。
意思是：你應該忍，你應該讓，你應該出錢出力不吭聲。
晚上我去陽臺收衣服，隔壁李嬸正好也在。
“小何，聽說你婆婆住院了？”
“嗯。”
“你婆婆那個人啊，嘴上厲害，心是好的。你別跟她計較?！?br>她頓了頓。
“一家人嘛?！?br>一家人。
所有人都在說一家人。
彩禮沒給的時候，一家人不算那么清。
金首飾拿走的時候，一家人幫你保管。
女兒看病花不起錢的時候，一家人要節省。
現在婆婆住院了，一家人要賣我的房。
我把衣服抱回去，關上陽臺門。
4.
轉機是一個周三的下午。
我在家收拾茶幾，周磊的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口袋里掉出一張紙。
我撿起來，想塞回去。
看了一眼。
工資條。
公司名、部門、工號，底下一行行數字。
基本工資9500。
績效3200。
交通補貼800。
餐補500。
扣除五險一金后實發——
16003.47。
一萬六。
我盯著那個數字看了三遍。
周磊跟我說的是“也就七八千，行情不好”。
四千五的生活費是從七八千里摳出來的，所以緊巴巴的，所以女兒看病去社區診所，所以排骨買打折的。
七八千里拿出四千五，確實緊。
但一萬六里拿出四千五呢？
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