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坐下。
劉強笑了笑：“你姑跟我說了，你在大城市做會計？”
“審計。”
“哦，差不多差不多。”
小姑在旁邊使勁兒遞眼色。
就在劉強開口說“其實我對女方的要求不高”的時候——
彈幕又出現了。
注意！此人有家暴前科，前妻是被打跑的
我的手猛地攥緊了杯子。
他前妻去年十一月在***報過案，但后來撤訴了
劉強還在說話。
“我那個前妻吧，脾氣不好，整天作。我一個開長途的，回來就想安安靜靜歇一歇，她偏要吵。”
典型話術：把家暴說成“她脾氣不好”
彈幕滾得越來越快。
劉強負債十二萬，車是掛靠公司的不算個人資產
你小姑收了他三千塊介紹費，上次那個趙鵬飛收了五千
三千。五千。
一共八千塊。
我偏過頭，看了小姑一眼。
她正笑得一臉慈祥。
“如許啊，劉強這人多實在啊，你看他給你倒茶，多細心。”
我忽然覺得很冷。
不是天氣的冷，是從心里往外冷。
“小姑。”我輕聲說。
“嗯？”
“你給我介紹的這些人，是你自己認識的，還是別人托你的？”
小姑的笑僵了一瞬。
“當然是我認識的了，都打聽過的，知根知底。”
劉強也附和：“是啊是啊，你姑人好，免費幫忙。”
免費。
那彈幕說的三千塊五千塊，又是怎么回事？
我不確定彈幕是真是假。
但我確定一件事。
這個茶館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抱歉劉大哥，我有點急事，改天再聊。”
我起身就走。
小姑跟出來拉我胳膊。
“溫如許！你什么意思？我好心好意給你介紹對象，你倒一個個給人甩臉子！”
“小姑，我只是覺得不合適。”
“不合適？你看看你自己什么條件！三十一了，不是二十一！你以為你還能挑啊？”
這話我聽了不下一百遍了。
以前每次聽到，我都會沉默，會笑笑，會說“我再看看”。
但今天，也許是因為一夜沒睡，也許是因為那些彈幕，我忽然覺得很累。
“小姑，介紹一個欠網貸的，一個有家暴前科的。”
我頓了頓。
“你到底是想幫我，還是想害我？”
小姑的臉唰地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