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書時，微微蹙眉的習(xí)慣。
柳宗元來看過我一次。
他讓我背一首柳如月八歲時做的詩。
我不僅背了出來。
還說出了當(dāng)時寫詩的情景。
“那天下了好大的雪，我站在窗前，看見一只紅嘴的雀兒落在雪地上，才有了靈感。”
這話，是柳如月昨晚才告訴我的。
柳宗元眼圈紅了。
他看著我，眼神恍惚。
“像，真像。”
“簡直就是我的如月，活過來了。”
他似乎真的把我當(dāng)成了他死而復(fù)生的女兒。
只有知府夫人，看我的眼神永遠(yuǎn)那么冰冷。
她像一個最嚴(yán)苛的工匠，在打磨一件沒有生命的工具。
她要的不是一個女兒。
而是一個完美的，能為柳家?guī)順s耀的替代品。
進(jìn)宮的日子，越來越近。
我的言行舉止，已經(jīng)和真正的柳如月別無二致。
甚至比她更像一個知書達(dá)理的大家閨秀。
因為我知道，我行差踏錯一步，就是萬丈深淵。
出發(fā)前一晚。
知府夫人把我叫到房里。
她賜給我兩名丫鬟。
一個**桃，一個叫夏荷。
都是她最得力的心腹。
“進(jìn)了宮，她們會照顧你。”
“你凡事，都要聽她們的。”
我低眉順眼地應(yīng)下。
“是，母親。”
她很滿意我的順從。
又從一個精致的盒子里，拿出一支通體翠綠的玉簪。
“這是我給你的。”
“我們柳家，是百年書香門第，不興那些金銀俗物。”
“這支簪子，代表了我們柳家的清貴。”
“皇上是讀書人，最欣賞的，也是有才情的女子。”
我雙手接過。
簪子入手冰涼。
回到房間，柳如月的鬼魂立刻圍了上來。
她指著那支簪子。
“這簪子，有問題。”
我心里一緊。
“什么問題？”
“我不知道。”
她搖搖頭。
“我只知道，這簪子，我娘珍藏了許多年，從不輕易示人。”
“她連我都不給，卻給了你。”
“事出反常必為妖。”
她又指了指那兩個丫鬟睡的耳房。
“她們是來監(jiān)視你的。”
“甚至，是來殺你的。”
我懂。
如果我在宮里出了差錯，或者想要反抗。
她們會毫不猶豫地讓我“暴病而亡”。
然后，柳家就可以上奏，說女兒入宮后水土不服，不幸夭折。
摘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