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底艙。
我從床上扯下一截相對干凈的毯子布，咬在嘴里，右手按住傷口上端止血。等血流緩了點，從工裝內袋摸出個小鐵盒——上船前準備的，里面有兩小瓶烈酒、一包鹽、幾根針和一團線。
酒澆上去的瞬間，我眼前黑了幾秒。
疼得渾身肌肉繃緊，嘴里毯子布咬得咯吱響。等那陣劇痛過去，我穿針，開始給自己縫。
針尖扎進皮肉，拉線，打結。
沒有麻藥，每一針都像在肉里燒。汗從額頭滴下來，混著雨水流進眼睛，澀得睜不開。縫到第八針時，底艙門突然被推開。
我抬頭。
沈宇站在門口，身上換了干衣服，頭發還濕著。他看見我在縫傷口，表情僵了一下，然后走進來，隨手關上門。
“老霍，你沒事就好。”他說，聲音很溫和，“初微擔心死了，但她懷孕，不能受涼，我就沒讓她下來。”
我沒接話，繼續縫第九針。
沈宇走到床邊，看了眼我手里的針線：“需要幫忙嗎？”
“不用。”
“今天的事……”他頓了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風浪太大，站不穩很正常。初微也是太急了，說話沒過腦子，你別往心里去。”
我打好最后一個結，用牙咬斷線。
“說完了？”我問。
沈宇愣住。
我站起來，右手抓起桌上那瓶還剩一半的烈酒，仰頭灌了兩口。酒精燒過喉嚨，帶來一點虛假的暖意。
“說完就出去。”我說。
“老霍，你這是什么態度？”沈宇皺眉，“我好心來看你——”
“看我死沒死？”
空氣安靜了幾秒。
沈宇臉上那種偽善的溫和慢慢褪去。他盯著我，眼神里有什么東西在翻涌。最后他笑了，很輕的一聲笑。
“行。”他說，“既然你這么說，那我直白點。”
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離初微遠點。她懷孕了，情緒不穩定，你總在她面前晃，會影響她和孩子。”
我看著他。
“孩子是我的。”我說。
沈宇笑出聲：“老霍，你這就沒意思了。初微跟你結婚三年，懷過嗎？怎么我一回來，她就懷上了？”
他湊近一點，聲音壓得更低：“你出海這兩個月，我可是天天陪她去產檢。醫生都說，孩子發育得特別好，像我。”
我右手握緊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