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你將來得報答家里。”
“知予——”
“我信了。我每個寒暑假都去打工，把錢轉(zhuǎn)給他，說是補貼家用。姑姑，我大二那年獻(xiàn)血換了三百塊營養(yǎng)費都轉(zhuǎn)給他了。”
姑姑沒說話。
她哭了。
我沒有。
我已經(jīng)過了那個能哭出來的階段了。
“姑姑，我該上車了。”
“你去哪？”
“不知道。先坐著。”
十二點二十分，我上了那趟開往北京的綠皮火車。
明知趕不上。
但我想離這座城市遠(yuǎn)一點。
4
硬座車廂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過道里都站著人。
空氣悶熱，混著腳臭味和方便面的油味。
對面坐著一對小情侶，女的靠在男的肩上看手機。屏幕上是跨年煙花的短視頻，女的說“好好看”，男的說“明年帶你去現(xiàn)場”。
我把臉轉(zhuǎn)向車窗。
外面全是黑的。偶爾有一簇光閃過去，是小城鎮(zhèn)的路燈。
十二點四十分，我爸給我發(fā)了條微信。
“鬧夠了沒有？大過年的讓人省點心。你姑打電話來罵了我一頓，你是不是又去你姑那告狀了？”
我沒回。
他又發(fā)了一條：
“我告訴你林知予，你翅膀再硬也是林家的閨女。你要是再敢去你姑那搬弄是非，以后別回這個家。”
我盯著這兩條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把對話框往上翻。
翻到兩個月前——
“爸，機票我買好了，1月1日飛北京。”
“好的閨女！放心去！你出國是咱家的大喜事，爸一百個支持你！”
“謝謝爸。”
“謝什么。你是爸的驕傲！”
我截了圖。
兩條消息放在一起，像一個笑話的正反面。
正面寫著“你是爸的驕傲”。
反面寫著“別回這個家”。
一點整，我弟弟發(fā)了條朋友圈。
九宮格，北京某網(wǎng)紅餐廳的跨年夜，擺盤精致的牛排和紅酒，他女朋友舉著杯笑得燦爛。
配文：跨年快樂 和最愛的人 在最好的城市
下面第一個點贊的是我爸。評論寫的是：“兒子有出息了！開心！”
我看了三遍這條評論。
“兒子有出息了。”
坐著從他女兒手里偷來的機票、花著從***手里騙來的錢飛去北京吃牛排——這叫有出息。
女兒拿了全額獎學(xué)金，十年來頭一個——那叫“***”。
一點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