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的。
空氣里有泡面味、橘子皮味、和汗味。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來，靠著行李箱，把手機充上電。
十二點十五分，姑姑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姑姑林建華。我爸的親姐姐，在省城開了家小服裝店，一輩子沒結婚。
我從小到大，家里最疼我的兩個人——一個是姥姥，走了。一個是姑姑。
“知予，**跟我說你在機場鬧脾氣？”
我愣了一下。
“他怎么說的？”
“他說你非要出國，不讓你弟***，在機場又哭又鬧。”
我握著手機的手在發抖。
“姑姑，不是這樣的。這張機票是我自己買的，我爸沒跟我商量，背著我改簽給了弟弟。我明天有面簽，趕不上就全完了——”
“等等。”姑姑打斷我，“票是你買的？”
“我自己打工攢的錢買的。”
“**跟我說是他買的。他說他買了兩張票，一張給你一張給知行，你非要讓知行把票讓給你。”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
“他連撒謊都不換個版本。”
姑姑沉默了幾秒。
“知予，你等著，我來處理。”
三分鐘后姑姑給我回了電話。
聲音不太對。
“處理不了。你弟的票是改簽的不能退，而且他已經落地北京了。我讓**給你重新買一張，你猜他說什么？”
“說什么？”
“他說——她非要出國，讓她自己買。當初培養她花了多少錢，留學本來就是***，不如回來考個編。”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姑姑又說了一句。
這句話讓我的血從頭涼到腳。
“知予，你知不知道，你這四年的大學學費，不是**出的？”
“……什么意思？”
“每年三萬塊，四年十二萬，是我轉給**讓他交學費的。他跟你怎么說的？”
“他說是他**賣鐵攢的。”
“**賣鐵？”姑姑的聲音在發抖，“他拿我的錢只給你交了一半學費，另一半——”
她停了一下，好像在控制自己。
“另一半給知行報了游學班，一個暑假花了三萬，去什么新加坡。**還在朋友圈曬照片，說給兒子開眼界。”
火車站的候車室很吵。
但這一刻我什么都聽不見了。
“他跟我說什么來著……”我自言自語，“他說爸**賣鐵供你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