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老夫人做壽。

我忙前忙后張羅了一整天，宴席總算安排得體面。

該來的賓客都來了。不該來的，也來了。

“親家老夫**駕光臨，恕我等有失遠迎。”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看著廳門口走進來的一行人，手里的佛珠停了一拍。

前頭走的是陸錦華，身后跟著一個花白頭發(fā)的老婦人，穿金戴銀，排場不小。

前妻周氏的母親，周老夫人。

“老姐姐，好些日子不見了。”周老夫人笑呵呵行禮。

“聽說府上續(xù)了弦，我這個做外祖母的，特意來看看三個外孫過得好不好。”

她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上下掃了一圈。

“這位就是新夫人？辛苦了啊，三個孩子可不好帶。”

嘴上客氣，眼神分明在說，就你也配。

“不辛苦，孩子們很乖。”我端著笑臉答話。心里的警鈴拉滿了。

這兩個人一起來，絕不只是吃壽面的。

果然，酒過三巡，周老夫人開口了。

“老姐姐，我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三個孩子是我女兒拼了命生下來的，我放心不下。新夫人年紀輕，沒帶過孩子，萬一委屈了他們……不如讓我把孩子接到周家住一陣子？”

我握緊了筷子。來了。

陸錦華在旁邊幫腔。

“母親，親家說得有理。沈氏的出身......畢竟不太好，萬一教壞了孩子……”

“姑母。”陸珩端著碗坐在我旁邊，頭也不抬。

“你每回來都這句話，不累嗎？”

周老夫人臉色一變，但很快恢復了慈祥的笑容。

“珩兒，外祖母不是針對你新母親，外祖母是心疼你們……”

“外婆，我不走。”陸瑤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說。

“娘親每天陪我讀書，給弟弟講故事。上個月我發(fā)燒，娘親守了我三天沒合眼。”

“玨兒也不走！”小陸玨拍著桌子喊。

“誰要帶我走我就咬誰！”

周老夫人的臉掛不住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陸承淵，眼圈一紅。

“承淵，我不是來鬧事的。可我女兒走了才一年，孩子們就忘了親娘，我這個做外祖母的心里苦啊。”

陸錦華趁勢站了起來，從袖子里抽出一張紙，啪地拍在桌上。

“既然好說歹說都不管用，那我就把話挑明了。”

她聲音拔高了八度，廳里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沈鳶，罪臣沈文昌之女！”

“她爹通敵**，全家抄斬，她是從罪奴營里撈出來的犯婦！”

“這種人給伯府當正室夫人，讓三個孩子喊她娘？傳到朝堂上，靖遠伯府還要不要臉了！”

滿廳嘩然。賓客們的議論聲炸開了鍋。

老夫人手里的佛珠啪嗒掉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了掌心。

陸錦華走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盯著我的眼睛。

“我已經(jīng)把沈家的舊案呈報了大理寺。沈家余孽混入勛貴之家，按律當究。”

她轉(zhuǎn)頭看向陸承淵。

“承淵，門外已經(jīng)來了大理寺的人。你是把她交出去，還是連你自己一起搭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