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外傳來整齊的靴子踏地聲。

三個孩子齊齊站到了我身前，陸珩擋在最前面，攥緊了拳頭。

陸玨抱著我的腿，哭聲震天。

陸瑤死死拽著我的袖子，小手在發抖。

陸承淵緩緩放下酒杯，抬起頭。

他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我讀不懂。

“大理寺的人，就讓他們進來吧。”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認命。

罪臣之女，這四個字跟了我三年，跑不掉。

陸珩擋在我面前不動。

“母親，你別說話。”

兩個身著官服的差役走進廳內，為首那人拱手行禮。

“靖遠伯，有人舉報貴府窩藏罪籍之人，下官奉命前來核實。”

陸錦華臉上浮起得意的笑。

“承淵，我這也是為了伯府的清譽。你別怪姐姐。”

周老夫人在一旁擦眼淚。

“我也不想走到這一步，可孩子們不能跟著一個犯婦長大啊。”

我扯了扯嘴角。為你好，都是為你好。

罪奴營里的管事嬤嬤也是這么說的，說完就把我的口糧扣了一半。

“沈氏，請出示你的身份文牒。”差役走到我面前。

陸玨抱著我的腿不撒手，哭得嗓子都啞了。

陸瑤死死拉著我的袖子，小手攥得骨節發白。

我蹲下身，一個一個掰開他們的手。

“沒事，娘沒事。”

“等一下。”

陸承淵站了起來。

他走到書房角落的暗格前，取出一個檀木**，打開。

里面是一份蓋著大理寺官印的文書，還有一份脫籍令。

他遞給差役。

“沈氏的罪籍已于三個月前，經大理寺復核撤除。這是正式的脫籍文書和身份文牒。”

“靖遠伯府續娶沈氏，手續齊全，合乎律法。”

差役接過文書，仔仔細細看了兩遍，拱手。

“文書無誤。叨擾了。”

陸錦華的臉刷地白了。

“不可能！她爹通敵**，怎么會！”

“大姐。”陸承淵轉過身，看著她。

“沈家的案子，大理寺三個月前就開始復查了。你這個時候跑去舉報，知不知道叫什么？”

他停頓了一下。

“誣告。”

陸錦華腿一軟，扶住了椅背。

“我......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周老夫人也慌了，訕笑著起身。

“既然是誤會一場，那我就不打擾了。親家，改日再聚。”

她招呼著丫鬟往外走，步子邁得飛快。

陸瑤松開我的袖子，脆生生地喊了一句。

“外婆，你上次說要給我買的糖人，還沒買呢。”

周老夫人腳步一頓，頭也不回地走了。

賓客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吭聲。

我站在原地，腿有點發軟。

三個孩子重新圍了上來，陸玨抱著我的腿喊。

“娘親不走了！娘親不走了！”

陸承淵走回座位，端起茶杯，看了我一眼。

“我說過，不用擔心。”

我瞪著他。好家伙，你三個月前就辦好了文書，一個字都不跟我透。

我白緊張了。

壽宴散場后，我正在收拾殘局。

門房來報。

“夫人，外頭來了位姑娘，說是**人的表妹，姓周，叫蕙蘭。”

我手里的杯子頓了一下。

又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