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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行APP。
流水記錄。
一月——轉出8000，備注“媽”。
二月——轉出8000，備注“媽”。
三月——轉出8000，備注“媽”。
我一個月一個月地往下翻。
每個月，固定日期，八千整。
從結婚第三個月開始。
四十五個月。
四十五乘八千。
三十六萬。
中間有三個月是一萬——備注多了個“弟”字。
所以是三十六萬加六千。
三十六萬六。
我把手機放回茶幾上，位置、角度、充電線的方向，都跟拿起來之前一模一樣。
我去廚房熱了一瓶奶。
孩子在圍欄里拍地墊。
“媽媽。”
“哎。”
我把奶遞給他。
手沒抖。
晚上趙磊打完球回來，滿頭汗。
“今天晚飯你做還是叫外賣？”
“冰箱有剩菜。”
“那熱一下？”
“好。”
他沖完澡出來，我已經把飯擺好了。
一葷一素一湯。
他吃了一口。
“明天別買排骨了，貴。里脊就行。”
“好。”
我吃著飯。
三十六萬六。
我每個月月底剩四百。
他每個月往回轉八千。
AA。
公平。
5.
婆婆住院的消息是趙磊吃晚飯時說的。
“膽囊加胰腺，要手術，大概二十三萬。”
他放下筷子，看著我。
“我卡里沒那么多現金。你先墊上。”
二十三萬。
我一年到頭存不下五千。
“你卡里沒錢？”
“月供、車險、我媽那邊平時也貼一些，你知道的。”
我知道的。
你月薪一萬八，每月轉**八千，四年三十六萬六。
你跟我說你“一萬出頭”。
我什么都知道了。
“二十三萬，都是手術費？”
“手術加住院加后續，醫生估的。”
我沒接話，那天晚上我打開了那個“賬”的文件夾。
之前記了一些零散的數字，不成體系。
現在該成體系了。
我開了一個新的Excel表。
第一欄：日期。第二欄：項目。第三欄：總金額。**欄：我出的。第五欄：他出的。第六欄：差額。
我從結婚第一天開始填。
婚宴——我出一萬四，他出一萬八。這筆他沒占我便宜。
第一年房貸——我出了五萬零四百，他出了五萬零四百。平的。
第一年日常開銷——我翻了四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