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費部分大概三千出頭。
但我沒有。
馬建華答應過我的。
“等公司做起來了給你交。”
公司做起來十年了。
二十幾個員工，所有人都有五險一金。
除了我。
我媽住院那次，比這更難。
她查出來膽管上有個東西，醫生建議做手術，加上后續治療，保守估計要八萬到十萬。
我去找馬建華。
“建華，我媽要做手術，需要五萬塊錢。”
他在看電腦，頭沒抬。
“五萬？公司這個月資金緊張，你先想想其他辦法。”
其他辦法。
我給我哥打了電話。我哥在工地上班，一個月五千。他說：“我這兒有一萬三，給你轉過去。”
我又給表姐借了一萬。
湊了三萬多。
夠住院，夠做基礎的手術。
但后續治療沒錢了。
我媽說：“別治了，回家吧。”
她走的那天是個周四。
我一個人在醫院辦的手續。
馬建華沒來。
他說公司有事。
我不知道他那天在干什么。
后來我知道了。
但那是后來的事。
那天我把我**東西收拾好，裝了一個編織袋。
她的舊棉襖、布鞋、一個搪瓷杯、一副老花鏡。
一輩子的東西，就一個編織袋。
出了醫院大門，我站在路邊等公交車。
手里提著編織袋，褲兜里揣著一千二百塊錢。
那是我媽醫保卡里退回來的余額。
對。
我媽有醫保。
她是退休工人。
她有醫保，每個月退休金兩千八。
她的獨生女嫁了一個開公司的老板。
她的獨生女什么都沒有。
4.
離婚的事我沒有馬上答應。
馬建華催了我兩次。
第一次打電話：“素芬，你到底什么時候簽？”
第二次直接到了家里：“你拖著不簽對誰都不好。”
我說：“讓我把我**東西先收拾了。”
他沒再催。
但我知道他急。
他比平時都急。
以前的馬建華做什么事都不急。慢慢的，穩穩的。
但這次不一樣。
我沒收拾我**東西。
我在找一個東西。
我沒有他的手機密碼。
但我有他的筆記本電腦的密碼。
他的密碼十五年沒換過，是他的生日加我的生日。
諷刺。
我不是去偷東西。我是去找我自己應得的東西。
電腦桌面上有一個文件夾，叫“財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