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是手在抖。
那天論壇結束后,我沒讓何琳送我回家。
我自己打了一輛車,去了成都路上一家我常去的清吧。
坐在角落里,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
手機亮了。
是豆豆阿姨發來的視頻。
豆豆在客廳里跌跌撞撞地跑,小裙子是我上周給她買的,粉色的,領口有一圈蕾絲。
“媽媽!媽媽你看!”
她沖著鏡頭揮手。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喝了一口酒。
辣的。
喉嚨里像著了火。
我想起何琳之前說過一件事。
三個月前公司內部會上,江逸川給柳如煙分配的經紀團隊里,有兩個人是從我的團隊抽調走的。
一個是對接了我六年的商務總監。
一個是跟了我四年的宣傳經理。
他連人都替我換好了。
從致辭到合同,從宣發預算到經紀團隊。
他不是在冷暴力。
他在做交接。
把沈漫聲這個產品,逐步下架。
換一個更年輕、更聽話、更便宜的新品上線。
我仰頭把杯里的酒喝完。
很燙。
眼眶更燙。
但我沒哭。
不是不想。
是不在計劃內。
今天的崩潰份額已經用完了。
05
十一月第一周。
豆豆的兩歲生日。
我提前一個月訂了蛋糕,粉色的城堡造型,上面插著兩根小蠟燭。
請了三個關系好的朋友來家里,布置了氣球和彩帶。
下午四點,一切準備就緒。
豆豆穿著新裙子坐在餐椅上,手里拿著一個銀色的小皇冠。
“爸爸呢?”
她問了三次。
我給江逸川打電話。
第一次,忙音。
第二次,忙音。
第三次他接了。
**里很吵,有笑聲,有音樂,有酒杯碰撞的聲音。
“什么事?”
“豆豆生日。你說過今天五點前到家。”
“哦,我這邊有個飯局,走不開。”
“什么飯局?”
“柳如煙新劇殺青的慶功宴,投資方都在,我必須在場。”
我握著手機沒說話。
“你先開始吧,不用等我。蛋糕拍個照發給我。”
他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變黑。
豆豆從餐椅上探出身子:“媽媽,爸爸什么時候來呀?”
“爸爸工作忙,寶貝。”
“那爸爸能看到我的皇冠嗎?”
“能的。媽媽拍照給他看。”
朋友趙琪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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