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藝人商務，這是行業慣例。你的合同走公司賬，**、法務、售后全有人對接，你省心。”
“我不需要省心?！?br>“你在無理取鬧。”
又是這四個字。
他從不說“你說得有道理”或者“我們商量一下”。
永遠是“無理取鬧”。
好像我一開口提要求，就是在犯錯。
“這事我說了算?！彼Z氣很平，但不容置疑。
我看了他一會兒。
沒繼續說。
低下頭繼續吃飯。
豆豆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媽媽，魚?！?br>我笑了笑，又夾了一塊給她。
“乖?！?br>飯桌上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豆豆的小勺子碰碗的聲音。
很輕。
很孤獨。
04
十月份，柳如煙的第一部劇開播了。
是逸川影業投的，她演女三。
我在家里的電視上偶然翻到。
演技很生硬，但熱搜上了三個。
我認出了其中一個話題詞的推廣模板——那是我去年用過的。
何琳來找我對臺詞的時候，我隨口問了一句。
“柳如煙的宣發預算是多少？”
何琳翻了一下手機。
“我問了一圈，大概一千二百萬?！?br>一千二百萬。
我沉默了幾秒。
“我去年那部電影，宣發預算多少？”
“八百萬?！?br>何琳說完這兩個數字之后也沉默了。
我沒說話。
她也沒敢說話。
一千二百萬和八百萬之間的差距，不需要任何人解釋。
十月下旬有個行業論壇。
我在**候場的時候，隔壁休息室的門沒關嚴。
里面兩個制片人在聊天，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逸川影業最近力捧那個柳如煙，鋪得挺狠的。”
“江逸川親自盯，聽說大小活動都帶著?！?br>“沈漫聲知道嗎？”
“誰知道呢。不過我聽說江逸川跟幾個投資人吃飯的時候說過，沈漫聲打算慢慢減產，以家庭為主。”
“減產？她去年片酬加商務可是破億了。”
“人家老公說的，我們也就聽聽?！?br>笑聲。
輕飄飄的。
我站在門外，手里攥著一瓶沒擰開的礦泉水。
減產。
以家庭為主。
我從來沒有說過這樣的話。
從來沒有。
但江逸川替我說了。
他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用我的名字，替我做了人生規劃。
我的瓶蓋擰不開，不是因為力氣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