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筆我都記著。
不是因為精。
是因為他從來不主動出。
我深吸了一口氣。
雞湯徹底涼了。
何旭堯還握著我的手。
我輕輕抽了出來。
“湯咸了?！蔽艺f。
他愣了一下。
“下次我讓他們少放鹽。”
我閉上眼。
下次。
不會有下次了。
03
蘇茉來的時候帶了橘子和一個U盤。
她坐在床邊，一瓣一瓣地剝橘子喂我。
“那篇文章我看完了?！?br>我沒說話。
“寫得真好?！?br>她聲音很輕。
“好到我恨你?！?br>“你知道我看到第幾行開始手抖的嗎？”
她把橘子放在紙巾上，從包里掏出那個U盤。
“你的編輯**權限我改了，定時發送功能我鎖了。”
“你要恨我就恨我?！?br>我看著她紅紅的眼眶。
“蘇茉。”
“嗯?！?br>“他說我不離婚是因為我把錢算得很精。”
蘇茉剝橘子的手頓住了。
她的表情慢慢從難過變成了另一種東西。
“他說什么？”
“他跟朋友打電話，在走廊上?！?br>“他說我摳門，舍不得放棄財產。”
蘇茉把手里的橘子皮攥成了一團。
指節發白。
“溫書寧?！?br>“你聽我說?！?br>“你要是為了這種人死了，我能把你從棺材里拖出來打一頓?！?br>我看著她，嘴角動了動。
不是苦笑。
是一種很陌生的、很微弱的、從荒謬感里長出來的笑意。
“我不死了。”
蘇茉瞪著我。
“我要跟他離婚?！?br>病房安靜了兩秒。
蘇茉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長出一口氣。
“早該離了?！?br>第三天，何旭堯的媽媽來了。
她拎著一袋水果，臉上掛著禮節性的擔憂。
進門第一件事不是問我，是拉著何旭堯到走廊上嘀咕。
門沒關嚴。
“怎么回事？懷著孩子還作？”
“媽，你小聲點。”
“我小聲什么？**氣得血壓都高了?！?br>“她一個孕婦鬧這種事，傳出去多難聽？”
何旭堯沒有替我解釋。
一個字都沒有。
**媽走進來的時候，臉上重新掛好了笑。
“書寧啊，有什么想不開的，跟媽說?！?br>她在“媽”這個字上用了力。
好像在提醒我，她是長輩。
我該懂事。
我看著她。
“媽，我要跟旭堯離婚。”
水果袋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