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
落款寫著“你的女兒曼如”。
當年的鄭曼如，二十五歲。
比現在的我還小四歲。
她寫這封信的時候，也嫁進霍家不到一年。
她也想開自己的小店。
她也被那句“霍家的媳婦不能拋頭露面”堵了回去。
她也覺得自己快瘋了。
我的手開始抖。
不是心疼。
是恐懼。
我看到了自己三十年后的樣子。
三十年前的鄭曼如和現在的我，說著一模一樣的話。
承受著一模一樣的痛苦。
被困在一模一樣的籠子里。
但她沒有逃出去。
她“熬”過來了。
熬成了婆婆。
然后呢？
然后她變成了當年困住她的那個人。
她接過了婆婆手里的登記本，用同樣的編號標記每一件首飾。
她學會了審批媳婦的著裝，管控媳婦的社交。
她把“霍家的媳婦不能拋頭露面”這句話，原封不動地砸在了我頭上。
這不是傳承。
這是詛咒。
一代傳一代，永遠不會停。
除非有一個人，選擇不“熬”。
我把信放回信封，放回皮箱。
畫冊帶走了。
信，我拍了照。
04
那之后的日子，一切照舊。
表面上。
我每天照常等婆婆審批著裝，照常陪她去美容院，照常在每月一號清點首飾。
但我開始用不一樣的眼光看她。
周三下午，我陪鄭曼如在美容院做護理。
她閉著眼躺在美容床上，臉上敷著面膜。
美容師出去取東西，房間里只剩我們兩個人。
她忽然說了一句。
“文蘅，你最近話少了。”
我說沒有，可能最近有點累。
她沒睜眼，聲音很平。
“累就去做個spa。霍家不虧待自己人。”
自己人。
我在這個家排在“借用人”那一欄，什么時候成了自己人？
“媽，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問。”
“你年輕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自己做點什么？”
她沉默了幾秒。
面膜下面的表情我看不見。
“想過。”
“后來呢？”
“后來就不想了。”
她的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不，我不用比喻。
她的語氣很輕，像是這件事已經跟她沒有關系了。
“人要認清自己的位置。”她說。
“不是所有的想法都值得去實現。”
我沒接話。
回家的路上，我在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