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任何我在港大學了四年的東西。
我去整理了。
一整理就是半年。
半年里我看到了很多好東西，也發現了一些問題。
霍家在2019年買入的那批當代油畫，有三幅的估值明顯偏高。
我寫了一份分析報告，建議在市場回暖前出手。
拿給霍承軒看。
他翻了兩頁，放下了。
“這些事有專業團隊在做，你不用操心。”
“你安心做好家里的事就行。”
安心做好家里的事。
家里什么事？
每天早上等婆婆審批今天的著裝。
每周**婆婆去美容院。
每月一號清點一次首飾庫存。
每逢家族活動，提前三天彩排站位和致辭。
這就是“家里的事”。
我有時候會想，港大那四年是不是做了一場夢。
那個在課堂上跟教授辯論藝術品估值模型的人，好像不是我。
那個拿著優秀論文獎站在臺上的人，好像也不是我。
我現在是霍家的媳婦。
編號排在二嫂后面，排在小姑前面。
一個合格的擺件。
03
發現那封信，是一個意外。
那天下午婆婆出門做頭發，讓我去她書房找一本畫冊。
說是一本八十年代出版的敦煌壁畫圖錄，她要送給一個朋友。
我找了兩個書架都沒找到。
最后在書房角落的一個舊皮箱里翻到了。
皮箱很舊，棕色牛皮，銅扣已經發綠。
畫冊壓在箱底，上面堆著一些雜物。
我抽畫冊的時候帶出了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沒封口，里面是幾張泛黃的信紙。
我本來想塞回去。
但第一行字跳進了眼睛。
“媽，我快瘋了。”
這是鄭曼如的筆跡。
我認得她的字——挺拔、規整，跟她這個人一樣。
但這幾個字寫得很潦草，筆畫發抖。
我知道我不應該看。
但我沒有停下來。
“嫁進霍家半年了。我想開一間小店，賣衣服也好，賣布料也好。可他們說，霍家的媳婦不能拋頭露面。媽，這句話我每天至少聽三遍。我快瘋了。”
信紙背面還有幾行。
“我試過跟他（霍承軒的父親）商量，他說再等等。等什么呢？等我也變成**媽那樣的人嗎？每天檢查媳婦的衣服、管媳婦的首飾、審批媳婦見誰——媽，我不想變成那樣的人。”
日期是三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