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頭七那晚，報喪鵝堵在了我門口。
它沒給爺爺報喪。
它是來找我的。
村長看見我手里的黃紙，轉身就去拿刀。
“殺了它！”
“再不殺，今晚死的就是陳渡！”
我低頭看了一眼黃紙背面。
上面只寫了一句：
黑水壓喪一次，今夜該還。
我七歲那年，確實死過一次。
這件事，全村都知道。
只有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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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鵝半夜堵在我門口的時候，嘴里叼著一張死人用的黃紙。
它沖我叫了三聲。
靈堂里的長明燈，滅了。
我爺爺剛死六天。
按村里的規矩，報喪鵝只給活人家報喪，不給靈堂里的人報。
可它偏偏從鵝棚里自己開了門，繞過供桌，踩著門檻，堵到了我住的偏屋門口。
我成了它今晚要報的人。
院子里守靈的人一下全醒了。
我堂妹陳小禾縮在門后，臉白得像紙。
村長舉著手電，照著那只鵝，聲音都抖了。
“別讓它再叫**聲。”
“天亮前不殺，它報誰，誰家就得再掛白。”
我盯著那只鵝。
它脖子很長，眼珠子黑得發亮。
黃紙被它叼得發濕，邊角還沾著香灰。
它不沖別人叫。
只沖我。
我伸手去搶黃紙。
村長一把拽住我。
“別碰。”
“報喪紙進了誰手，誰就算應了。”
我說：“那你殺。”
村長沒動。
院里十幾個人，也沒一個上前。
平時我爺爺在的時候，全村白事都來借鵝。
真輪到這只鵝堵門了，一個比一個怕。
那只鵝又叫了一聲。
這回沒沖門。
沖著我腳下的門檻。
我低頭一看，門檻上有***。
不是雨。
像是它一路從哪兒帶出來的。
我心里一緊。
這屋以前是我小時候住的。
七歲那年，我差點死在黑水塘里，被撈回來后，就再沒在這屋睡過。
今天守靈，人多，屋不夠，堂妹讓我將就一晚。
我沒想到，偏偏是這間屋。
那只鵝突然松了嘴。
黃紙掉在門口。
村長臉色一變。
“別撿！”
可黃紙已經翻了個面。
背面有字。
不是新寫的。
像是多年以前留下的舊墨，透過紙背滲出來。
上面只有兩行。
——黑水壓喪一次，今夜該還。
——庚午年七月初三。
我盯著第二行，后背一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