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月光從糊了報紙的窗戶縫里透進來。
李秋禾坐在床邊，局促不安。
“周誠，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
我搖搖頭，從懷里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錢。
這是我爹給我的，一共十塊錢，當時叫“大團結”。
“不委屈。”
我把錢塞到她手里。
“從今天起，我們自己過日子，跟他們沒關系。”
李秋禾捏著那幾張錢，手都在抖。
“這……這太多了。”
“不多。”我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以后，我們會有更多的錢。”
多到讓所有看不起我們的人，都閉上嘴。
這一晚，我攥著兜里那幾張皺巴巴的“大團結”，一夜沒睡。
我在想我的計劃。
一個能讓李秋禾和我，在三年內，徹底翻身的計劃。
03 圖紙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雞還沒叫。
李秋禾就習慣性地醒了，準備去喂豬。
我拉住了她。
“今天別去了。”
她愣住了：“那怎么行，媽會罵的。”
“罵就罵。”我坐起身，“以后，家里的臟活累活，你都不用干了。”
李秋禾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聽到了什么天方夜譚。
“周誠，你……你是不是發燒了？”
她伸出手，想來探我的額頭。
我抓住她的手，她的手很粗糙，掌心全是老繭。
我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借著微弱的晨光，我把紙展開。
那是一張圖紙。
上面畫著一些奇奇怪怪的零件和結構。
李秋禾看不懂，一臉茫然。
“這是什么？”
“一個能讓我們賺錢的東西。”
我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核心部件，“這東西叫軸承，做好了，一個能賣不少錢。”
上輩子，我就是靠這個起家的。
我爹是老鉗工，我從小耳濡目染，對機械有著天生的敏感。
85年，**的春風剛剛吹起，很多人還沒反應過來。
但我知道，未來三十年，是制造業的黃金時代。
小到一個軸承，大到一臺機器，都會變得無比金貴。
而我腦子里，裝著未來三十年無數的機械圖紙和技術。
這就是我敢選擇李秋禾，敢跟**叫板的底氣。
李秋禾還是不懂。
但她看著我篤定的眼神，沒有再問。
她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