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說不清。
大概是從某個清晨醒來，腦子里突然炸開一段段破碎又刺目的畫面開始。
冰冷的醫(yī)院走廊，刺鼻的消毒水味，小腹墜著的劇痛，源源不斷往下流的溫?zé)嵋后w。
我捂著肚子，渾身發(fā)抖，哭著給他打電話，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
“承淵，孩子……我們的孩子沒了……”
電話那頭很吵，有音樂，有女人的笑。
他的聲音隔著電流傳來，冷得像冰：
“蘇晚，這點小事你自己處理。”
小事。
失去第二個孩子，在他嘴里，是小事。
我和陸承淵結(jié)婚六年，兒子陸念安五歲，在期待中我懷了二胎。
可最后，等來的是大出血，是流產(chǎn)，是他輕飄飄一句“小事”。
失去孩子的那段時間，我情緒崩潰，整夜睡不著，一閉眼就是血和孩子模糊的輪廓。
我開始變得敏感、易怒、控制不住地掉眼淚。
陸承淵從最初的敷衍，慢慢變成不耐煩，最后是厭煩。
他說我瘋，說我病態(tài)，說這個家被我搞得烏煙瘴氣。
也就是那段時間，關(guān)思雨出現(xiàn)了。
關(guān)思雨比我小四歲，是陸承淵公司合作方的實習(xí)生，一次項目對接會上認(rèn)識的。
她剛出校門，長相清秀，說話輕聲細(xì)語，看起來乖巧又懂事。
第一次來家里送文件，她進門就怯生生喊我“嫂子”，放下東西就走，不多停留一秒，懂事得讓人心生好感。
我那時候還沒徹底垮掉，還維持著基本的體面，笑著讓她留下喝水。
她擺擺手，一臉不好意思：“不了嫂子，我不打擾你們一家人。”
那副樣子，人畜無害。
后來她來得越來越頻繁。
陸承淵加班，她會“順路”送文件；
他應(yīng)酬喝多，她會“好心”幫忙送回家；
甚至我不在家時，她會以“幫哥哥照看一下孩子”為由，登堂入室。
陸承淵對外的說法一直是：合作伙伴的晚輩，家里長輩托他多照顧，他只當(dāng)妹妹看。
我信了。
至少一開始，我真的信了。
關(guān)思雨很會做人。
在我面前，她永遠(yuǎn)乖巧懂事，一口一個嫂子，夸我持家有道，夸陸承淵顧家負(fù)責(zé)，夸念念可愛。
在陸承淵面前，她又是另一副模樣——懂事、體貼、不吵不鬧、永遠(yuǎn)理解他。
我情緒崩潰發(fā)脾氣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