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時候——”
“你提離婚那天。”
沈硯清的臉又白了一層。
我蹲下來，和他平視。這個角度正好看清他眼角的細紋和鬢邊的白頭發。才一年不見，他老了這么多。
“沈硯清，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深情？”
他沒說話。
“在墳前哭四十分鐘，燒離婚協議，說這輩子只認我一個人——你覺得這很感人嗎？”
我笑了笑，從口袋里掏出那顆瓜子殼，放在他手心里。
“你知道嗎，你哭的時候我一直在嗑瓜子。你哭了四十分鐘，我嗑了四十分鐘。一顆都沒浪費。”
他的手指在發抖。
“你說你這輩子只認我一個人，”我說，“可你連我什么時候‘死’的都不知道。你連我‘死’了之后埋在哪兒都不知道。你連這塊墓碑上的照片，都是我三年前發在朋友圈的那張——你甚至連一張新的照片都沒有。”
風大了些，吹得墓碑前的花東倒西歪。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沈硯清，你回去吧。面是涼的，心也是涼的，再捂也捂不熱了。”
我轉身走向陸衡之的車。他替我拉開副駕駛的門，動作自然得像做過一百遍。
沈硯清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小滿！”
我沒回頭。
“蘇小滿！”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我的手停在車門把手上。
這個問題，他在民政局門口問過我一次。那時候我沒回答，因為我怕一開口就會哭。
現在我不怕了。
我探出頭，看著跪在墓碑前的他。
“愛過，”我說，“但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車門關上，引擎發動。后視鏡里，沈硯清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一個黑色的點，被墓園的樹影吞沒。
陸衡之開車，我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
車里很安靜，只有空調的嗡嗡聲。
“哭了？”他問。
“沒有。”
“騙人。”
“我沒哭。”
“你鼻子紅了。”
我睜開眼，瞪著后視鏡里自己的臉。鼻子確實紅了。
“那是因為風太大了，”我說，“墓園的風，你又不是不知道。”
“嗯，”陸衡之說，“墓園的風。”
我扭過頭看窗外，不說話了。
車開出墓園，拐上大路。城市在窗外后退，高樓、天橋、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