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死后的第七天，**沈硯清來給我上墳了。
深秋的墓園里落葉滿地，風把紙錢吹得到處都是。他跪在我的墓碑前，穿著黑色大衣，眼眶通紅，哭得比在我葬禮那天還兇。
“小滿，是我對不起你。”
他把額頭磕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我數了數，這是他說了第七遍“對不起”了。七天七遍，倒也勻稱。
“離婚那天，我不該說那些話。什么‘你配不上我’、‘你連她一根頭發都比不上’……我**，我該死。”
他說著說著就哭了，哭得像個被搶了糖的孩子。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還有半點上市公司CEO的樣子。
我蹲在墓碑后面，嗑著瓜子看他表演。
說真的，要不是我已經“死”了，我可能會被他這番話感動。畢竟結婚三年，他對我說過最長的一段話，就是提離婚那天。加起來統共不超過五十個字，其中還有二十個字是“***密碼是你生日”。
他哭了足足半小時，從我們第一次見面哭到民政局簽字，從民政局簽字哭到他發現我“死”了。臺詞倒是挺全，可惜觀眾只有一個躲在墓碑后面的死人，和一個蹲在死人旁邊刷手機的陸衡之。
“哭得還行，”我小聲評價，“就是臺詞太老套了。”
陸衡之頭也不抬，手指在屏幕上劃得飛快：“你覺得他能哭多久？”
“按他那個矯情勁兒，至少半小時。”
“那我先點個外賣。墓園附近能送嗎？”
“別，影響我觀看體驗。這可是我給自己辦的葬禮，我得看完全程。”
陸衡之終于抬起頭，瞥了一眼沈硯清的背影，又瞥了一眼我手里的瓜子袋。
“你嗑瓜子的聲音能小點嗎？萬一他聽見了。”
“聽見就聽見唄，”我嗑開一顆瓜子，把殼輕輕吐在手心里，“反正他遲早要知道我沒死。我又不能真在墓里躺一輩子。”
陸衡之沉默了一會兒，說：“你確定要現在告訴他？”
我看著沈硯清跪在風里的背影，想了想。
“再等等，”我說，“讓他再哭會兒。這可能是他這輩子最后一次為我哭了。”
沈硯清哭了整整四十分鐘。從懺悔到追憶，從追憶到發誓，最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要把一份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