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一塊錢

七月的**，熱得像蒸籠。

我叫程越，今年三十二歲。三個月前，我還是“越動科技”的CEO，公司估值兩個億，手下管著八十多號人，出門開保時捷，吃飯去米其林。

現在，我蹲在寶安區一個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面前攤著一張***。

余額：41.32元。

手機屏幕亮著，是銀行的催款短信：

“尊敬的程越先生，您的個人住房貸款已逾期15天，本息合計23，847.52元，請盡快還款，否則將影響您的個人征信。”

我盯著這條短信，忽然笑了。

二十三萬。放在三個月前，還不夠我給員工發年終獎的零頭?，F在，這筆錢能要了我的命。

公司是怎么垮的？說起來也很簡單——投資人撤資了。

去年資本寒冬，我們A輪的投資方出了問題，承諾的三千萬遲遲不到賬。我撐了三個月，把所有的個人積蓄都填進去了，又把房子抵押了，又跟親戚朋友借了一圈。

最后還是沒撐住。

公司倒閉那天，我把最后一個員工送走，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坐了一整夜。桌上還放著他去年年會拍的合影，八十多個人擠在一起笑，**上寫著“越動科技，越動未來”。

那個未來，只維持了不到一年。

我把那張合影收進抽屜里，鎖上了門。

然后我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三十二歲，負債兩百多萬，沒有工作，沒有房子，沒有車，連女朋友都沒有。談了四年的女朋友在我公司出問題的第三個月就走了，走之前說了一句讓我至今忘不掉的話：

“程越，你是個好人，但好人不等于有出息。”

我承認，這句話比破產本身更讓我難受。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餓了么平臺的推送：“新騎手注冊成功！您的裝備正在配送中，預計明天送達。”

對，我注冊了外賣騎手。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一個前CEO，現在要騎著電動車去送外賣。

但我沒得選。我已經投了三個月的簡歷，面了十幾家公司，沒有一家要我。原因很簡單——沒有公司敢用一個“前CEO”。他們覺得我資歷太高、要價太高、不會安心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