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燭搖曳，滿室旖旎。
我含笑，為我的新婚夫君，永安侯裴玄，斟滿一杯合巹酒。
動作與上輩子死前那一晚，一般無二。
他接過酒盞，星眸含情，對我溫聲道：“有勞夫人。”
隨即一飲而盡。
我看著他滾動的喉結，在心里默數。
三、二、一。
上輩子的新婚夜，他就是用這杯酒，給我下了名為“牽機”的慢性毒藥第一劑。
此后每隔三月，他都會尋個由頭，讓我服下后續的藥引，直至一年后，我七竅流血，死在被他接入府中的表妹柳鶯鶯的嘲笑聲里。
這輩子，我提前三日，潛入他書房，將那瓶無色無味的毒藥，換成了一瓶頂級的江南清露。
他不知道。
我端起自己的酒盞，在他的含情脈脈的注視下，仰頭飲盡。
酒液順著我的嘴角，悄無聲息地滑入袖中早已備好的吸水錦帕。
“夫君，夜深了。”
我放下酒杯，笑容溫婉，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死寂，“妾身伺候您**安寢。”
轉身吹熄紅燭的瞬間，我唇邊的笑意寸寸斂去。
裴玄，上輩子，你用二十七種酷刑般的手段折磨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輩子，我一件一件，加倍還給你。
1.
黑暗中，裴玄的手臂環了過來，帶著一絲試探的溫柔。
“絮兒，往后你就是這侯府的女主人了。”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如大提琴般醉人，“府中諸事繁雜，若有不順心處，只管與我說。”
若在上一世，聽到他這番話，我早已感動得一塌糊涂，恨不得將整顆心都剖出來給他。
可如今，這溫情脈脈的話語，于我而言，不過是毒蛇吐出的信子，**又惡心。
我順從地靠在他懷里，聲線是我自己都驚訝的柔順：“夫君待我真好。能嫁與夫君，是如絮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在我額上落下一吻，輕笑道：“傻丫頭。”
是啊，傻丫頭。
上輩子的沈如絮，就是這樣一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我是太傅府的嫡女，自小被嬌養在深閨，不諳世事。
十五歲那年在上元燈節，對才名滿京華的永安侯裴玄一見傾心。
為了嫁他，我求了父親許久，甚至不惜絕食相逼。
父親拗不過我，終于點頭。
十里紅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