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棄秦琛的第五年春天，我成了他未婚妻的婚紗導(dǎo)購。
沈希身著拖尾婚紗，笑盈盈轉(zhuǎn)進秦琛懷里，仰著臉朝他撒嬌：
“腰會不會太緊了？萬一寶寶又長大了，穿不進去怎么辦？”
秦琛伸手?jǐn)堊∷难瑵M臉寵溺：
“那就先買下來，等你生完，再穿一次給我看。”
沈希笑起來，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阿琛，你喜歡寶寶是男孩還是女孩啊？”
“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我跪他們的腳邊，埋頭整理婚紗褶皺，攥著蕾絲的手指微微發(fā)白。
視線落在女人微微隆起的小福，心臟一陣刺痛。
秦琛和我也曾有過一個孩子。
只是我嫌貧愛富，流掉了孩子，也拋棄了他。
... ...
我害怕秦琛認(rèn)出我的身份，將口罩往上拉了拉，強裝鎮(zhèn)靜。
可即便如此，兩人的對話還是像長了腳的蟲子，鉆進我的耳朵，嚙咬我的血管，叫我的手指止不住發(fā)顫。
沈希提著裙擺，在落地鏡前轉(zhuǎn)了個圈：
“阿琛，你看看會不會太露了，要是婚禮那天長輩們說閑話怎么辦？”
秦琛雙手自然地環(huán)住她的腰，鏡子里映出兩張般配的臉。
“他們哪敢說你，后面還有十幾件，有喜歡的就買，到時候我天天在別墅里和你求婚。”
“然后我天天穿著婚紗嫁給你？”沈希歪著頭看他，眼里亮晶晶的。
“嗯。”
就一個字，寵得不像話。
秦琛愛人時一向如此，總有無窮的耐心，這我再清楚不過。
因為五年前他是我的丈夫，他這樣抱過我。
那時候的我們很窮，只能租住在城中村。
明明房間小得轉(zhuǎn)不開身，他卻總愛從背后抱住我，和我咬耳朵：
“等我有錢了，給你買個大房子，落地窗前掛滿白紗，你天天穿婚紗給我看。”
我說婚紗只能穿一次。
他說那就在家辦婚禮，一天辦一次。
我笑他暴發(fā)戶，他就撓我*，兩個人滾在那張咯吱響的單人床上，笑得喘不過氣。
“喂，那個誰。”
沈希倨傲的聲音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我抬起頭，只見她對我趾高氣昂地?fù)P揚下巴：
“大媽，幫我把這件換下來，腰真的太緊了。”
我慌忙垂下眼，膝蓋跪得發(fā)麻，撐著地面站起來時，心臟驟停，眼前陣陣發(fā)黑。
沈希背對著我，我盡力平穩(wěn)呼吸，生怕扯壞價值幾十萬的婚紗，小心翼翼捏住拉鏈頭，慢慢往下拉。
“嘶，你個大媽，笨手笨腳的，拉到我肉了沒看見？”
沈希突然尖叫一聲，捂著腰轉(zhuǎn)過身來，杏眼圓睜。
我愣住了，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沈希冷笑一聲，上下打量著我，眼神像在看一件垃圾：
“我可是明星誒，腰是上過保險的！你個窮鬼的，賠得起嗎你？還不快跪下看看！”
店長聞聲而來，點頭哈腰地賠不是：
“沈小姐您消消氣，葉錦妍，還不照做！”
我咬住嘴唇，緩緩蹲下去，手放在地上，目光觸及她光潔如初的后背。
明明沒有任何痕跡。
突然，手背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沈希的高跟鞋直接踩了上來。
細(xì)跟碾在我的骨節(jié)上，要把我的骨頭生生碾碎。
我痛呼出聲，本能地想抽回手，卻被她踩得更緊。
“哎呀，不好意思呢，葉小姐。”
沈希扭頭看了看秦琛的臉色，見對方波瀾不驚，腳下也沒了要移開的意思：
“不小心踩到你了，你不介意吧？”
鉆心的疼。
我怕被認(rèn)出身份，趕緊咬緊牙關(guān)，不敢叫出聲。
店長見秦琛不說話，就在一旁陪著笑臉：
“沈小姐大**量，更別說還有秦總在，她哪敢介意啊……”
沈希這才慢悠悠地抬起腳，眼神在我臉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你的名字怎么有點耳熟啊？”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希扭過頭，看向一旁的秦琛：
“阿琛，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名字很耳熟？”
“葉——錦——妍，你記不記得是誰啊？”
空氣凝固了。
我感覺到一道灼熱的目光落在我的后背上，要把我燒穿。
可我不敢回頭。
我維持著跪勢，手背上的疼痛已經(jīng)麻木，只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一秒。
兩秒。
漫長的像是過了一個世紀(jì)，才聽見男人淡漠的聲音：
“這名字聽起來很**。”
“我并不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