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zhuǎn)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她回頭。
我想問她手腕怎么了，話到嘴邊變成了：“你家孩子幾歲了？”
她愣了一下，然后說：“七歲。女孩。上一年級。”
“我閨女五歲，也女孩。”我說，“回頭可以讓她們一起玩。”
她笑了笑，這次比上次自然一點：“好啊。”
門關(guān)上了。
我站在門口，聽見對面門里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買個醬油這么久？”
然后是她的聲音，很輕，聽不清說了什么。
我回了屋，把門關(guān)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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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敲門，又過了幾天。
還是十點，還是三下，停一停，再三下。
我開門。
她站在門口，這次沒帶任何容器，只是看著我。
“怎么了？”我問。
她張了張嘴，沒說話，然后抬起手。
她手里捏著一盒創(chuàng)可貼。
“這個……”她說，“你有嗎？我家用完了。”
我低頭看她的手。
她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口子，不大，血已經(jīng)凝住了。
但我看的不是她的手。是她嘴角。
破了，有一塊小小的淤紫。
“進來。”我說。
她愣了。
“進來等著，我去找。”
我轉(zhuǎn)身往里走，身后的門輕輕響了一聲——她跟進來了。
這是她第一次進我家。
我翻抽屜的時候，她就站在門邊，沒往里走，就站在門邊，眼睛看著地。
朵朵在里屋睡著了，發(fā)出輕微的鼾聲。
“你女兒睡著了？”她問。
“嗯。睡得早，明天要上***。”
“真好。”她說。
我找到創(chuàng)可貼，轉(zhuǎn)身遞給她。她接過去，撕開包裝，笨拙地往手指上貼。
我看著她嘴角的傷，問：“要不要幫你報警？”
她的動作頓住了。
手指懸在半空，創(chuàng)可貼還沒貼好，就那么懸著。
然后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睛里有恐懼，但不是對我的恐懼，是對我剛才那句話的恐懼。
“不用。”她飛快地說，“不用報警。我沒事。”
她把創(chuàng)可貼胡亂按在手指上，轉(zhuǎn)身就走。
“謝謝。”她丟下這句話，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我站在屋里，聽見對面門響，然后是一片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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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我開始留意對門。
白天我睡覺的時候，偶爾能聽到動靜。
男人的吼叫聲，悶悶的，聽不清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