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中了蠱，成了個沒有喜怒哀樂的藥人。

從此，我最懂規矩，也最會伺候人。

當我的天靈根被師父挖走，移植給他的親兒子后，他怕我尋死，日夜守著我。

那位假天驕師兄跪在殿前，聲淚俱下，“爹，是我對不起師妹，我愿引心魔劫，代她受過！”

卻遲遲沒有動作。

我捧著新煉的丹藥走過去，乖巧地塞進他嘴里。

“師兄，這是引魔丹，我幫你。”

天雷滾滾。

師父和眾長老齊刷刷望向我，面色慘白如紙。

......

“云川！”

師父凌虛真人的嘶吼聲，幾乎要刺破我的耳膜。

他目眥欲裂，飛身撲向已經被黑色劫雷包裹的師兄洛云川。

可那心魔劫是天道之罰，一旦引動，外人根本無法插手。

洛云川在雷光中慘叫，渾身靈氣暴走，俊朗的面容扭曲得不成樣子。

“阿九！你做了什么！”

師父轉過頭，那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我抱著空空如也的丹藥瓶，歪了歪頭，臉上是慣有的、溫順又茫然的表情。

“師父，不是您說，師兄心中有愧，要代我受過嗎？”

“我只是想幫師兄呀。”

我的聲音很輕，很乖。

就像一只被馴養熟了的貓。

“你......”

師父氣到渾身發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

他怕我這個被挖了靈根的廢人想不開，又舍不得他那寶貝兒子真的受苦，才演了這么一出父慈子孝的戲碼給我看。

誰知道，我當真了。

“孽障！你煉的是什么丹！”一位長老怒喝。

“是淬體丹。”

我認認真真地回答。

“我在藏書閣的角落里找到的丹方，上面說能幫人淬煉心境，我就想著，師"兄心境不穩，正好用得上。”

我的邏輯毫無破綻。

一個被種了無情蠱，斷了七情六欲，只知聽話辦事的藥人，能懂什么引魔丹？

她只會覺得，能幫到主人的，就是好東西。

周圍的長老們面面相覷，臉上的憤怒漸漸變成了驚疑。

他們看著我空洞的雙眼，似乎在判斷我話里的真假。

而我，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瓷娃娃。

看著洛云川在雷劫中被劈得皮開肉綻，靈根不穩。

我空蕩蕩的心口，仿佛被什么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沒有痛，也沒有快意。

只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好奇。

原來，這就是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