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私人電話，你什么時候想好了，隨時打給我。”

那天回去后，我考慮了三天。

其他公司開的條件確實更好，但不知道為什么，老爺子那雙渾濁的眼睛總在我腦子里轉(zhuǎn)。

他說“想給這個行業(yè)留點東西”的時候，那種語氣，讓我想起我讀研時的導師。

老爺子沒催過我。

第五天晚上，我給他發(fā)了條消息，說我想好了，可以過去。

他第二天一早就讓助理聯(lián)系我，安排入職。

臨走前他專門給我打了個電話，聲音里透著高興：“陸先生，您放心，待遇的事我親自盯著，不會讓您吃虧。”

“您是我請來的，我絕不會讓您受半點委屈。”

我信了。

所以現(xiàn)在，我一點不擔心那個什么蔡總夫人和馬經(jīng)理。

蔡總，也不過是蔡老爺子的兒子罷了。

何況憑技術(shù)說話的地方，不需要看人臉色。

我低頭繼續(xù)敲代碼。

屏幕上那組參數(shù)越調(diào)越順，我漸漸忘了剛才那點不愉快。

大姐說的那些話，也早被拋到腦后。

項目進度最要緊。

我來這里是解決問題的，不是來搞人事關(guān)系的。

正敲到關(guān)鍵處，身后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我沒回頭。

腳步聲在我身后停下。

“你就是陸沉？”

男人的聲音有點尖，有點趾高氣揚。

我轉(zhuǎn)過頭。

一個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我身后，三十出頭，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

他身后還跟著兩個人，一男一女，都低著頭，手里拿著文件夾。

我站起來：“我是陸沉，您是？”

他沒回答，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胸口的臨時工牌上。

然后他笑了。

那種笑讓人很不舒服，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東西。

他伸出手，兩根手指捏住那薄薄的塑料片，往外一扯。

“這玩意兒你不用戴了。”

刺啦一聲。

當著所有人的面，工牌被他暴力扯下來。

看都沒看，隨手往旁邊的垃圾桶里一扔。

“你……”我話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陸沉是吧？”

“我是人事部經(jīng)理，姓馬。”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我很近，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蔡總說了，你的試用期不用過了。”

他頓了頓，嘴角慢慢咧開。

“給你十分鐘，收拾東西趕緊滾蛋吧。”

辦公室里鴉雀無聲。

我能感覺到周圍那些工位上的目光，都在往這邊看。

有人低著頭假裝忙自己的，有人偷偷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驚愕和同情。

馬經(jīng)理看著我，等著我開口。

他等著我辯解，等著我求情，等著我慌亂失措。

我沒動。

也沒說話。

他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囂張：“怎么？

沒聽清楚？

那我再說一遍。”

“像你這種不懂規(guī)矩的***，永遠不配進蔡氏集團的大門！”

“十分鐘之后，如果還讓我看見你在這，我就讓保安把你扔出去！”

說完，他拍了拍手，像是剛碰過什么臟東西。

然后轉(zhuǎn)身就走，皮鞋踩在地上咯噔咯噔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