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
記得一清二楚。
去年公司年會，張瑤喝多了，顧博文送她回家。
我當時不放心，也跟著去了。
就是這個地址。
靜安小區，3棟，1202室。
所以，我的丈夫，在半夜一點，是從他女同事的家里，被救護車拉來的。
我手里的紙，輕飄飄的，卻重如千斤。
孫玉梅還在催促，眼淚流得更兇了。
“你發什么呆啊！快簽啊！你想害死我兒子嗎？”
我抬起頭，看著她。
然后，我笑了。
我把手術同意書對折，再對折。
動作緩慢，卻清晰。
“媽，別急。”
我的聲音很平淡，平淡得不像我自己。
“在簽字之前，我想先問問。”
“您兒子今晚的身體狀況，您了解嗎？”
孫玉梅愣住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干。
她不懂我的意思。
我的目光越過她，像兩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射向不遠處的張瑤。
張瑤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聲音也更冷了。
“還是說，你更清楚？”
02
整個走廊，瞬間陷入死寂。
只有急診室里偶爾傳出的儀器滴答聲。
孫玉梅的嘴巴張了張，一臉茫然地看著我，又看看張瑤。
“何蔓，你……你胡說什么？”
“博文都快沒命了，你還在這里說風涼話！”
她想來搶我手里的同意書。
我側身躲開。
我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決。
“媽，我沒有說風涼話。”
“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的目光，始終鎖定在張瑤身上。
“我丈夫，在你的家里，突發疾病。”
“你，作為現場的唯一見證人。”
“是不是應該給我這個妻子一個解釋？”
張瑤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攥著顧博文錢包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孫玉梅終于從我的話里品出了一絲不對勁。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著張瑤。
“瑤瑤，這……這是怎么回事？”
“博文怎么會在你家？”
張瑤的眼神更加慌亂，她不敢看我，也不敢看孫玉梅。
“孫阿姨，我……我們就是同事聚會，喝多了……”
“顧總他……他好心送我回家，結果剛進門就……”
這套說辭，漏洞百出。
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