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的夜晚，酸腐的油污順著墻角流，混著**攤的煙味，嗆得人喉嚨發緊。

陳野、李虎、阿杰剛進巷口，就被黃毛（張疤臉的人，胳膊還沒好利索）攔住：“交五十塊過路費，不然別想進！”

他手里的木棍在地上戳著，火星濺在阿杰的鞋尖。

李虎扛著鋼管往前站，卻被陳野拉住 —— 他看見巷子里有三個商戶縮在門后偷看，眼神里滿是 “別惹事” 的畏縮。

“我們是來找人的，” 陳野掏出半包煙，遞了一根給黃毛，“強哥昨天剛跟我們談好，讓我們在老街落腳。”

黃毛接過煙，卻沒點：“強哥的話不算數，老街是雷哥的地盤！”

他剛要揮棍，阿杰突然喊：“黃毛哥，**昨天去醫院拿藥，是不是沒帶夠錢？”

—— 阿杰昨天去醫院給陳念送東西，正好看見黃毛娘在繳費處哭。

黃毛的動作頓了頓。

陳野趁機說：“***藥錢，我幫你墊了。

但你得告訴我們，雷哥在老街收多少保護費。”

“每月五百，不交就砸店。”

黃毛的聲音低了下去，“張大爺上個月沒交，小賣部被砸了玻璃；王嬸交晚了，綠豆湯被倒了一地。”

進了老街，阿杰指著廢棄倉庫：“之前有混混在里頭打架，被雷哥的人打斷了腿。”

三人剛清理出空地，張大爺就端著一碗涼白開過來，手在碗沿擦了擦：“小伙子，你們真能扛住雷哥？”

他的聲音發顫，懷里揣著剛賣廢品湊的兩百塊 —— 是給老伴買降壓藥的錢。

“張大爺，我們收保護費，只收兩百，還幫您看店。”

陳野接過碗，卻沒喝 —— 他看見張大爺的手指關節腫著，是被雷哥的人打的。

沒等歇氣，外面傳來腳步聲。

阿杰扒著門縫看，突然臉色發白：“陳哥，是雷哥的人，帶了十幾個！”

李虎攥緊鋼管，聲音發顫：“陳哥，要不咱跑吧？

俺娘還等著我……跑了，張大爺他們怎么辦？”

陳野把倉庫的鋼筋架起來，“李虎，你守門口，用鋼筋擋著；阿杰，你去叫張大爺他們把門關緊，別出來；我去跟雷哥談。”

雷哥進來時，手里玩著一串佛珠，身后的混混舉著砍刀。

“小子，搶我的地盤？”

雷哥的聲音陰鷙，“把倉庫讓出來，再賠五千塊，不然讓你橫著出巷。”

“雷哥，老街的商戶們交不起五百的保護費，” 陳野指著窗外，“張大爺的老伴要吃降壓藥，王嬸的兒子在外地打工，他們就靠這點小生意活命。”

他掏出阿杰拍的照片 —— 張大爺被打腫的手、王嬸被倒的綠豆湯，“你要是非要收五百，我就把這些照片捅到***，你挪用老街消防經費的事，也該讓上面知道。”

雷哥的佛珠停了：“你怎么知道我挪用消防經費？”

“張大爺跟我說的，他以前是老街的居委會主任。”

陳野往前一步，“我給你兩條路：要么，保護費降成兩百，我幫你補消防經費的窟窿；要么，咱們一起去***。”

雷哥盯著照片，又看了看身后的混混 —— 他們眼里滿是猶豫，沒人想坐牢。

最終，雷哥把佛珠往兜里一塞：“行，我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耍花樣，我饒不了你。”

雷哥走后，張大爺和王嬸都來了。

王嬸端著一鍋綠豆湯，湯面上飄著幾顆紅棗：“小伙子，快喝點解暑。”

張大爺從懷里掏出個布包，里面是二十塊錢：“這是我的保護費，你們別嫌少。”

陳野沒收那二十塊，反而給了張大爺一百塊：“您先給老伴買降壓藥，保護費等您生意好了再交。”

他讓阿杰把綠豆湯分給大家，自己坐在倉庫的角落，摸出手機給陳念發消息：“妹妹，哥這邊都好，你好好治病。”

夜里，李虎翻來覆去睡不著。

“陳哥，俺娘腿不好，一到冬天就疼，我想回去看看。”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我又怕給你添麻煩。”

“等老街穩了，我跟你一起回去。”

陳野拍了拍他的肩，“咱們幫大娘修屋頂，再帶她去醫院看腿。”

月光從倉庫的破窗照進來，落在三人的臉上。

陳野知道，雷哥不會善罷甘休，但看著身邊的兄弟，看著老街的煙火氣，他突然覺得，這苦，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