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北邊在打仗。”

“我知道。”

“去了可能回不來。”

他沒說話。

我從床底下摸出個小布包，解開，數了數，三兩二百文。

我拿出三兩遞給他，把剩下的塞回布包里。

他接過銀子，低頭看了看，忽然說：“我叫沈渡。”

我沒接話。

他等了一會兒，見我不吭聲，轉身走了。

我坐在門檻上，看著他走過渡口，走上那條往北的路，越走越遠，最后變成一個點，消失在晨霧里。

我低頭繼續(xù)補漁網。

補著補著，忽然覺得不對。

三兩銀子，他拿走了我的三兩銀子。

我抬起頭，往北邊看了看。

霧散了，路上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

02

第二年開春，江水解凍，渡口又開始有生意。

我每天撐船來回，從早忙到晚，攢了點錢，把茅草屋修了修，總算不漏風了。

村里人開始給我說親。

“周丫頭，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找個人家了。”

“張屠戶家那小子，人老實，肯干活，就是長得磕磣點，你將就將就。”

“李寡婦她侄子，今年剛從南邊回來，家里有十幾畝地呢！”

我一個都沒應。

也不是挑，就是覺得麻煩。一個人過慣了，冷不丁多個人，不習慣。

村里人嚼舌根，說我心高，說我眼高于頂，說我這輩子就是孤寡命。我不在乎，愛說什么說什么，反正也少不了塊肉。

那天傍晚，我收了船往回走，遠遠看見茅草屋門口蹲著一個人。

走近了，發(fā)現是沈渡。

他比走的時候瘦了一圈，臉上有道疤，從眉梢劃到顴骨，已經結痂了。衣服破破爛爛的，全是泥，比第一次見他的時候還慘。

他看見我，站起來，張了張嘴，沒出聲。

我站在三步開外，看著他。

他也看著我。

過了好一會兒，我說：“錢呢？”

他一愣。

“三兩銀子，說借就借，借了不還？”

他低下頭，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遞過來。

我接過，打開一看，三兩銀子，整整齊齊的。

“就這些？”

“就這些。”

我把銀子塞進袖子里，繞過他，開門進屋。

他跟進來，站在門口不動。

我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