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擰開了門把手。
門虛掩著，我從門縫里往里看。
眼前的一幕，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房間里只開著一盞昏黃的床頭燈，林舒就坐在床上，懷里抱著哭鬧不休的孫子。
她穿著寬大的哺乳睡衣，頭發亂糟糟地挽在腦后，臉色在燈光下白得嚇人。
她一邊笨拙地拍著孩子的背，一邊撩起衣服給孩子喂奶，眼淚就那么大顆大顆地往下掉，砸在孩子的襁褓上，悄無聲息。
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就是那么無聲地流著淚，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得像一片馬上就要碎掉的玻璃。
而我的好兒子，王建軍，他在干什么？
他就躺在林舒的身邊，離她不到半米。
他背對著林舒，身上嚴嚴實實地蓋著被子，頭上還戴著一個大大的降噪耳機。
他沒有睡著。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正顯示著一局激烈的游戲畫面。
他嘴里還時不時地跟著游戲里的人物，發出“沖啊殺啊”的氣音，時不時還因為操作失誤，低聲罵一句：“豬隊友，會不會玩？”
孩子就在他身邊哭，妻子就在他身邊流淚，他卻仿佛置身于另一個世界。
他對身邊的一切，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我甚至看到，孩子的小腳丫不小心踢到了他，他立刻不耐煩地皺起眉，往旁邊挪了挪，嘴里嘟囔了一句：“煩死了。”
然后，他拉起被子，蒙住了自己的頭。
那一瞬間，我感覺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我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終于明白林舒那句“累”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身體的累。
那是心累。
是日復一日的孤立無援，是夜復一夜的絕望。
是身邊躺著一個男人，卻活得像個寡婦。
是她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里掙扎，而那個本該拉她一把的人，卻親手把**給焊死了。
我看著房間里的一切，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床頭柜上，堆著好幾個空了的奶瓶。
地板上，是散落的尿不濕和嬰兒的臟衣服。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奶腥味和說不清的酸腐氣。
而我的兒子，那個我從小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兒子，此刻正心安理得地躺在這片狼藉之中，享受著他的游戲世界。
他把所有的責任，所有的疲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