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著吱呀作響的破木門，林凡在地上坐了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才勉強從那陣掏心挖肺般的虛弱感中緩過勁來。

頭痛稍微減輕，但一種源自精神深處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陣陣涌來。

“這感覺……比通宵刷完五三還離譜。”

林凡扶著額頭，感受著太陽穴突突的跳動，心里瘋狂吐槽，“難不成剛才那一下，耗得不是藍，是腦白金？”

他掙扎著爬上那張硬得硌人的木板床，盤膝坐好——這是原主記憶里最基礎的恢復姿勢，雖然以他那可憐的資質，吸收靈氣的效率約等于無，但好歹能寧神靜氣。

閉上眼，試圖驅散雜念。

然而，剛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如同高清重制版電影般在他腦海里循環播放。

張鐵那由獰笑到慘綠，再到屁滾尿流的臉色……空氣中彌漫的不可描述的氣味……圍觀者仿佛見了鬼的表情……“言出法隨？

我特么一個剛高考完的文科生，穿越福利這么硬核的嗎？”

林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重組，“這畫風不對啊，說好的廢柴流開局，默默撿垃圾、隱忍幾十年呢？

上來就玩這么大？”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樂觀，要樂觀！”

林凡給自己打氣，“至少不用被搶靈石了，也不用挨揍了……雖然這反擊方式有點味道。”

務實的一面開始占據上風。

“但這力量來得太詭異，不受控制。

萬一哪天不小心念叨個‘五馬**’、‘灰飛煙滅’，自己先被抽干了怎么辦？

得搞清楚原理！”

他回憶起剛才施展……或者說“吼出”那個成語時的感覺。

羞憤，絕望，然后是一種意念高度集中，仿佛觸碰到了某種無形絲線的感覺。

緊接著，就是精神被瞬間抽空的虛脫。

“神念？”

林凡捕捉到這個***。

在九霄界的修煉體系中，神念，或者說精神力，是確實存在的，通常隨著修為境界提升而自然增長。

像他這種引氣境都勉強的雜役，神念微薄得可憐。

“所以，驅動這‘成語禁咒’的能源，是神念？

理解越深，消耗越小，威力越大？”

他試圖用己知信息拼湊規則，“我剛才對‘屁滾尿流’的理解……好像就停留在字面意思和讓對方出丑的強烈愿望上，屬于情緒驅動，理解淺薄，所以消耗巨大，效果……呃，倒是很首接。”

思路漸漸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決定主動探索。

按照原主那點粗淺的修煉知識，他嘗試將意識沉入體內，去感知那所謂“識海”的存在。

過程出乎意料的順利。

或許是因為剛才神念劇烈消耗后又處于恢復期，感知變得敏銳；又或許是那神秘力量本身留下的印記。

他的意識輕易地穿透了肉身的阻礙，仿佛潛入了一片幽暗無垠的空間。

這里便是識海。

空寂，混沌，唯有他自己的意識如同微弱的螢火，在黑暗中飄搖。

然而，就在這片混沌的中央，一點金光吸引了它的注意。

那金光極其黯淡，仿佛風中殘燭，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與蒼茫。

林凡的意識小心翼翼地靠近。

光芒的源頭，是一本書。

一本懸浮在識海中央，散發著微光的古老書冊虛影。

書冊的封面模糊不清，似乎籠罩著一層迷霧，只能隱約看到其材質非紙非帛，泛著玉石般的溫潤光澤，卻又帶著金屬的冷硬質感。

一種跨越了萬古時空的厚重感撲面而來。

當他的意識聚焦，試圖看清封面時，幾個仿佛由道韻自然凝聚、非任何己知文字卻又讓他瞬間明悟其意的古拙字符，緩緩浮現——寰宇成語詞典。

“！！！”

林凡的意識劇烈波動起來。

實錘了！

金手指！

而且是自帶文化**的那種！

不是系統，不是老爺爺，是一本詞典！

這很符合他文科生的身份！

他嘗試著用意識去“觸碰”這本神秘的詞典。

就在意識與書冊接觸的剎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如同涓涓細流，涌入他的感知。

信息一： 神念透支警告。

檢測到宿主剛才強行引動言靈之力屁滾尿流，神念消耗超過安全閾值百分之九十五，接近枯竭。

請盡快恢復，否則可能導致永久性損傷。

信息二： 詞典狀態：封印中。

當前解鎖詞條：1/?。

詞典功能完整度：1%。

需宿主不斷提升神念境界及對華夏文明之理解，方可逐步解封。

林凡：“……”好吧，果然是新手保護期，還是殘血狀態下的。

神念消耗超百分之九十五！

差點把自己玩成腦癱！

這警告來得真及時。

還有這個封印狀態……1%的功能完整度？

敢情我現在只能算拿到了個體驗版？

“不過……有總比沒有強。”

林凡的樂觀精神開始發揮作用，“至少知道路該怎么走了。

提升神念，加深理解……這不就是修煉和學習嘛！”

他的意識好奇地“翻動”著這本看似厚重，實則目前只能感知到零星內容的詞典。

大部分區域都籠罩在迷霧中，唯有一頁，散發著比其他地方稍亮一點的光芒。

那正是代表著屁滾尿流的一頁。

上面似乎有關于這個詞的出處、典故、引申義的詳細注解，但目前都模糊不清，只有詞條本身是清晰的。

旁邊還有一個類似能量條的標識，此刻幾乎完全是空的，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恢復著。

“看來深度理解，還能從這詞典里獲得更多信息，甚至提升威力？”

林凡若有所思。

就在他準備將意識退出識海，好好思考下一步該如何“穩健發育”時——異變突生！

那本一首靜靜懸浮的《寰宇成語詞典》，忽然無風自動！

厚重的書頁（虛影）發出嘩啦啦的輕響，并非由林凡控制，而是自行快速翻動起來。

無數模糊的詞條光影從他意識中掠過，快得無法捕捉。

最終，書頁的翻動戛然而止。

定格在了一頁之前完全被迷霧籠罩的區域。

此刻，那一頁上的迷霧如同被一只無形之手撥開，顯露出一個全新的、林凡之前并未感知到的成語。

這個詞條散發著溫和而堅定的微光，其蘊含的意境，與他此刻虛弱、渴望恢復、亟待站穩腳跟的處境，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書頁之上，西個古樸字符清晰浮現，散發著一股令人心安的力量波動—— 安身立命 。

（第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