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高跟鞋踏碎了大理石地面上流動的霓虹倒影。

會展中心穹頂的納米玻璃正在模擬朝霞，她卻盯著AR眼鏡里跳動的報錯信息皺眉。

倒計時還有十七分鐘，第三展區的仿生機械臂突然顯示神經脈沖過載，這讓她耳后的植入芯片微微發燙。

"把三號機的傳感模塊拆下來。

"她對著空氣下令，聲紋解鎖的加密頻道里立即傳來助理的抽氣聲。

指尖劃過懸浮操作屏，十二個監控畫面在虹膜上投出淡藍光暈，"讓臨大實驗室的人帶著備用模塊從C區地下通道過來，避開媒體走廊。

"玻璃幕墻突然炸開蛛網裂紋。

驚呼聲從東南角量子展區傳來時，林深己經扯下礙事的珍珠耳墜。

黑色套裙擺鋒利的弧度，人群如摩西分海般為她讓出通道——星海科技的AI總監此刻像把出鞘的唐刀，細高跟踩過滿地玻璃碴的聲響讓人想起**退膛。

碎晶中央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年輕男人。

實驗臺上懸浮的金屬環正發出次聲波共振，蘇硯左手握著示波器探頭，右手在全息鍵盤上敲出殘影。

他挽到肘部的衣袖露出小臂靜脈留置針，泛青的皮膚下隱約可見生物電貼片的痕跡。

"切斷總電源。

"男人頭也不抬地喊，實驗服衣領翻出半截咖啡漬，"或者準備三十臺心臟除顫器。

"林深認出這是臨大實驗室的蘇硯。

三個月前星海注資時，她曾在檔案里見過這張照片——比證件照上多出銀絲眼鏡，亂發間翹起的呆毛被穹頂光照得近乎透明。

"蘇博士。

"她停在兩米外的安全線邊緣，"您正在毀掉星海科技的新品發布會。

""糾正兩點。

"男人食指勾著咖啡杯把手晃了晃，液體在杯沿蕩出危險的弧度，"第一，這個超導環屬于臨大實驗室；第二——"金屬環突然發出蜂鳴。

林深耳后的芯片驟然刺痛，眼前閃過數據流瀑布。

再睜眼時蘇硯己經逼近面前，松木香混著硝煙味撲面而來。

她后頸汗毛豎起的瞬間，整個人被拽著跌進帶著體溫的白大褂里。

空氣在千分之一秒內電離。

懸浮的金屬環炸出幽藍電弧，將林深方才站立的位置熔出拳頭大的凹坑。

蘇硯的后背撞在防爆玻璃展柜上，震得頭頂的應急灑水器噴出細雨。

林深的高跟鞋卡在他膝間，鼻尖抵著的鎖骨處傳來心跳與金屬共振的嗡鳴。

"第二，"他喉結擦過她額角，"你們發布會的電路接錯了量子阱的諧振參數。

"林深撐著他胸口首起身，發現自己的口紅在對方衣領拖出一道嫣紅軌跡。

這讓她想起上周在董事會上用馬克筆劃掉五千萬預算時，那群老家伙漲紅的臉。

"星海科技的安規認證是國際AA**。

"她抹掉濺到睫毛上的冷卻液，"蘇博士的咖啡倒是比電磁脈沖炮更危險。

"蘇硯突然握住她手腕。

他食指按在她戴著智能手環的脈搏處，鏡片后的瞳孔縮成針尖："林總監最近是否出現過幻聽？

比如......"指尖順著靜脈游走到耳后芯片植入點，"在無信號區域聽見數據流的雜音？

"警報聲就在這時撕裂空氣。

二十米外的消防通道涌出濃煙，中控系統突然切換成刺目的血紅警示。

林深看到自己虹膜上所有監控畫面同時黑屏，最后消失的畫面里，有個穿軍用戰術靴的身影閃過D區安全出口。

"看來今天要報廢的不止是發布會。

"她反手扣住蘇硯正要抽離的手，將他掌心按在展臺的身份識別器上，"臨大實驗室**權限，蘇硯，認證通過——現在勞駕您幫忙保住這棟價值七十億的科技館。

"蘇硯的腕表突然彈出全息投影，密密麻麻的方程式瀑布般傾瀉而下。

他摘下眼鏡咬住鏡腿，含混的聲音讓林深想起實驗室里即將過載的粒子加速器："我需要你耳后芯片的量子秘鑰。

""做夢。

""那就換個方案。

"他突然扯開襯衫領口，露出鎖骨下方的生物電接口，"用你的神經傳感模塊對接我的脊椎***，構建臨時電磁屏障。

"林深的目光掃過他蒼白的皮膚下隱約的金屬光澤。

這不是民用級植入體該有的構造，她想著，手指己經自動解開西裝紐扣。

當頸后芯片與對方生物電接口對接的瞬間，整座展廳的燈光突然開始頻閃。

在明明滅滅的藍光里，蘇硯看見女人眼底劃過一道數據流的金芒。

那讓他想起在粒子對撞機里見過的希格斯玻色子，轉瞬即逝，卻足夠重塑整個世界的質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