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中獎了！”
我對著手機大喊，聲音大到隔壁隔斷間都能聽見。
但其實我知道——我買的不是這一期，是上一期。
我一分錢都沒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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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那頭沉默了三秒，然后我**聲音抖得厲害：“小凱……你說啥？”
“媽，我中獎了，一個億。”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靠在出租屋的床頭，墻上貼著去年剩下的掛歷，角落卷了邊。窗外是東五環(huán)外老小區(qū)的夜景，樓下**攤的油煙味飄上來，嗆得人想咳嗽。
但此刻我沒顧上咳嗽。
我在等。
等電話那頭我媽哭出來。
果然，她哭了。
“小凱……你……你沒騙媽吧？”她的聲音哽咽著，夾雜著一種我二十六年從未聽過的情緒——不是擔(dān)心，不是懷疑，是激動，是難以置信，是那種“我兒子終于出息了”的狂喜。
“沒騙你，媽，真中了。”
我說得很平靜。
因為我心里清楚，這是假的。
三天前，我在彩票店隨手買了張雙色球，機選，十塊錢。買完就塞兜里了，忘了扔。今天下班回來，刷手機看到***碼，掏出來一兌——全對上了。
一等獎，一個億。
但那是上一期的。
我買完彩票那天晚上就開獎了，我沒兌。今天看到的，是三天后的另一期。
號碼一模一樣。
期次不一樣。
我沒中獎。一分錢都沒有。
但我還是拿起了手機。
我先打給我媽。
然后打給大姨。
“大姨，我跟你說個事，你別激動。”
大姨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冷淡得像冰箱里的凍肉：“什么事？說吧。”
“我中獎了，一個億。”
那邊沉默了兩秒。
然后聲音變了。
“小凱！你說真的？！”大姨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尖得能刺穿耳膜，“哎喲我的老天爺！我就知道你行！從小我就說你行！”
她行。
我心想，當(dāng)年我爸死的時候，我跪在你家門口求你借兩千塊錢辦后事，你也是這么說的嗎？
“小凱，你現(xiàn)在在哪？姨明天就去看你！你表弟正好有空，我們一塊去！”
“行，大姨，來吧。”
掛了電話，我又打給二舅。
“二舅，我中獎了。”
“啥玩意兒？”
“一個億。”
“**！”二舅的聲音震得我手機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