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像是小時候在老家集市上喝過的那種現磨的味道——只是更細，更綿，像含在舌尖上會自己化開。
我放下杯子，沒忍住又喝了一口。
阮清看著我的反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好喝吧？"她問。
"……還行。"
她沒接話。
沉默了幾秒，她從包里拿出手機，翻出一張照片遞給我看。
照片里是一個老**，頭發花白，靠在醫院的病床上，手邊放著一只搪瓷碗，碗里還剩半碗白色的液體。
"這是我奶奶。"阮清的聲音輕了一點，"胃癌術后三年，消化功能很差，大部分東西都吃不了。"
她翻到下一張照片——是一疊用藥記錄，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藥名和日期。
"醫生說，她現在能吸收的高蛋白食物很有限，現磨豆漿是其中一種。但必須是當天現磨的，不能隔夜，不能加添加劑。"
我手里的紙杯突然變得沉了一點。
"我每天凌晨四點起床，四點半開磨漿機，五點之前磨完第一鍋，先給奶奶送一碗過去，剩下的拿到店里賣。"她的指尖摩挲著手機殼的邊角，"磨漿機是舊的，聲音很大，我知道。我試過墊隔音棉，換過皮帶輪，都沒太大用。"
她停頓了一下。
"你投訴了半個月，物業上門警告了我三次。上次那個物業經理說，再有投訴，就要讓我限期搬離。"
我的喉結動了一下。
"如果搬走，我就得去別的地方租店面，成本至少翻一倍。***醫藥費每個月要四千多，我一個人撐著這個店，利潤本來就薄。"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沒有刻意賣慘的意思，像是在陳述一件她已經反復想過很多遍的事。
"所以你說的噪音，我知道，我也想解決。"她把手機收起來，抬眼看我，"但我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
我放下豆漿杯，手指在杯壁上留了一道水痕。
腦子里亂成一團。
半個月前，我在物業的投訴系統里寫了四百多字，從噪音分貝寫到作息影響，從擾民時段寫到法規條款。措辭冷靜、條理清楚、義正辭嚴。
那四百多字像一塊石頭，硌在胃里。
"我……"我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我不知道這些。"
阮清沒說話。
旁邊李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