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走了。
堂屋里只剩我一個人，陪著爺爺的遺像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大伯來了。
“今天得去買壽衣、定飯店、通知親戚，事多。”
他看著我。
“萍萍，你今天盯著這邊，有人來吊唁你招待一下。”
“行。”
“浩子去訂飯店，婷婷陪你大伯母買東西。”
堂哥陳浩開車走了，堂姐跟大伯母也走了。
二叔兩口子一大早就回市里了，說“有事晚上來”。
我爸呢？
我爸***坐在院子里，一根接一根抽煙。
他沒接到任何任務，也沒主動干什么。
從昨晚到現在，他一句話沒跟我說。
上午來了七八撥吊唁的人。我燒水、倒茶、遞煙、收禮金、記賬。
有個鄰居大嬸認出我。
“喲，這是建華家閨女吧？長這么大了。”
“嗯。”
“你爺爺走了，你一個人忙啊？”
“大伯他們去辦事了。”
“哦……”
她看了眼院子里只有我一個人的樣子，沒再說什么。
中午，來吊唁的人走了。
我一個人在靈棚里坐著。
遺像上的爺爺笑著，穿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
我給遺像上了一炷香。
“爺爺，他們都忙。”
我說。
遺像笑著，不回答。
晚上人齊了，大伯在飯桌上宣布后天出殯的安排。
“花圈我定了八個，夠不夠？”
“夠了。”二叔說。
“飯店定了十二桌，浩子你確認一下。”
“定了，金滿樓，八百一桌。”
大伯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什么。
“對了，萍萍。”
我抬頭。
“****遺囑，公證處那邊說后天下午念。出完殯直接去。”
“好。”
大伯母插了一句。
“建國，遺囑的事，萍萍就不用去了吧？”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大伯咳了一聲。
“都去吧，都是家里人。”
那一秒的安靜，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想起來，那一秒里，在場每個人都看了一個地方。
不是看我。
是看我爸。
我爸低著頭扒飯，什么表情都沒有。
2.
出殯那天下了點小雨。
大伯走在最前面扛花圈，走到一半鞋帶散了，他沒停，一瘸一拐繼續走。
那一刻我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像個真正的兒子。
但也就那一刻。
回到家吃飯的時候，十一個人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