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姑娘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

我“嗯”了一聲，把照片還給她。

周姨瞪我一眼：“你別‘嗯’啊，到底見不見？”

我說：“見。”

其實我對相親這種事向來沒什么熱情。但那年我二十九，我媽已經開始在家庭群里轉發“三十歲還沒結婚的男人最后都怎么樣了”之類的文章。我想，見就見吧，成不成另說。

見面約在一家商場頂層的咖啡館。我提前十分鐘到，她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著一杯美式，正在低頭看手機。

她穿著那天照片上的淡藍色針織衫，頭發比照片上長一些，在腦后松松地扎成一個低馬尾。陽光從窗戶斜進來，在她側臉上落下一片柔和的光。

我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她抬起頭，笑了一下：“陳嶼？”

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這場相親好像也沒那么令人抗拒。

后來的事順理成章。加了微信，聊了一個月，約著看了幾場電影，吃了幾頓飯，逛了幾次公園。她不疾不徐，不冷不熱，恰到好處地回應著我每一次試探性的靠近。

三個月后，我問她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她看著我，眼神里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但只是片刻，就彎成了兩道溫柔的弧線。

“好。”

一年后，我們領了證。

婚禮很簡單，只請了雙方親友，在一個不大的酒店辦了二十桌。她穿著白色的婚紗，挽著我的手走過紅毯，對著雙方父母敬茶改口，一切都是最標準的流程。

那天晚上，送走最后一撥客人，我們在酒店房間里累得癱在床上。她躺在我的臂彎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笑什么？”我問。

“沒什么，”她說，“就是覺得，好像做了一場夢。”

我低頭看她。她的眼睛望著天花板，臉上帶著那種淡淡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好夢還是噩夢？”我問。

她轉過頭，看著我。酒店的燈光很暗，她的眼睛里像是有兩簇小小的火苗在跳動。

“你猜。”

我猜不到。

那時候我以為，這不過是新婚夫妻之間的小情趣。現在回想起來，或許從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給出了答案。

只是我從來沒能讀懂。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