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上飄起。
他們面容猙獰，帶著死前極度的怨恨。
可下一秒，這些黑影像是受到了某種吸力，齊刷刷地朝我涌來。
或者說，是涌向我的肚子。
黑霧沒入腹部，原本那種即將窒息的憋悶感竟然消散了不少。
味道不錯。
肚子里的孩子打了個飽嗝，語氣里透著一絲貪婪。
媽，撐住。那對狗男女還沒死呢，這戲剛開場。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的水槍聲響起。
有人在喊：“這里還有一個！快！”
我被人粗暴地抬上擔架。
那個年輕的消防員看著我滿身的血污和扭曲的手指，眼眶瞬間紅了。
擔架經(jīng)過救護車旁。
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
顧宴正站在那里，手里拿著濕毛巾，小心翼翼地給蘇曉曉擦臉。
蘇曉曉身上裹著那條我“讓”出來的防火毯，連發(fā)絲都沒亂。
她縮在顧宴懷里，哭得梨花帶雨。
“隊長，我好怕，剛才那些人就在我旁邊燒著了……”
顧宴滿眼心疼，大手在她背上輕拍。
“沒事了，有我在，誰也傷不了你。”
從頭到尾，他沒有回頭看過火場一眼。
更沒有問一句：“我老婆出來了嗎？”
抬我的擔架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想往那輛救護車上送。
顧宴終于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他臉上沒有驚喜，只有眉頭緊鎖的不耐煩。
他看了一眼擔架員，又看了看懷里的蘇曉曉，突然大喊。
“這輛車滿了！先送曉曉！”
擔架員愣住：“隊長，這位傷者情況很嚴重，斷指需要立刻……”
“我是隊長還是你是隊長！”
顧宴厲聲打斷，聲音里帶著慣有的威嚴。
“曉曉受到了嚴重驚嚇，有PTSD的風險！沈凝平時身體就好，這點傷死不了！等下一輛！”
說完，他一把關上救護車門。
車輪卷起塵土，絕塵而去。
我躺在擔架上，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
肚子里的孩子發(fā)出了一聲嗤笑。
媽，你看，這就是你愛了五年的男人。
我閉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混著煙灰的淚。
不愛了。
從他掰斷我手指的那一刻起，顧宴就在我心里死了。
我現(xiàn)在只想活著。
看著他們下地獄。
2
我在急診室醒來。
入目是蒼白的天花板，鼻尖是刺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