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容不下我們母女的**，亡了，又何妨？”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我心里炸開。
我瞬間清醒，抬頭看她。
黑暗中，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覺到，抱著我的這具身體，不再是我熟悉的、溫暖的港*。
它堅硬、冰冷，像一座蘊**無窮力量的雪山。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什么。
后來我才知道，阿娘說的不是氣話。
02
“平妻”這個詞，像一根毒刺，扎進了驛館里每一個人的心。
第二天，整個京城都在議論這件事。
鎮北侯蕭赫，戰功蓋世，人品卻卑劣至此。
他要迎娶公主，沒人覺得奇怪。
自古英雄配美人，何況是天家貴女。
但他用“鄉野村婦”四個字，將為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的發妻，踩進了泥里。
這就讓人不齒了。
茶樓酒肆里，說書先生們添油加醋地編排著。
說我阿娘是如何配不上英雄。
也有些許微弱的聲音，在為我阿娘鳴不平。
說當年蕭家蒙冤，是我阿娘典當了所有嫁妝，上下疏通，才保住了阿爹的命。
說五年前北境大旱，是我阿娘開倉放糧，活人無數。
說阿爹在前線打仗，是我阿娘在后方，將蕭家的產業打理得井井有條，糧草軍餉從未短缺。
可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
人們更愿意相信一個英雄的傳奇，而不是一個“村婦”的付出。
他們說，一個女人再能干，終究是上不得臺面的。
鎮北侯，需要一位能與他并肩站在朝堂之上的公主，而不是一個只懂柴米油鹽的婦人。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刮在我的心上。
我一整天都躲在房間里，不敢出門。
阿娘卻像沒事人一樣。
她沒有哭，沒有鬧。
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安慰我。
她只是坐在窗邊，面前攤著一摞厚厚的賬本。
王伯站在一旁，手里拿著算盤，噼里啪啦地打著。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阿**側臉上。
她的神情專注而冷靜。
仿佛她計算的不是金銀，而是這世道的人心。
下午的時候，宮里來人了。
是昭陽公主身邊最得體的女官，李尚宮。
她帶著皇帝的賞賜和公主的“慰問”，來到了我們這間小小的驛館。
李尚宮的姿態擺得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