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
然后，門開了。
被一腳踹開的。
月光灑在來人臉上，讓我從記憶深處翻出了這么號人物。
是我的寡婦三嬸。
印象中，她是菜刀不離身，總叉著腰大聲罵人的潑辣戶。
見了誰，都沒有過好臉色。
小時候我見她，得躲著走。
可現在她解開我腳上鏈條的動作，卻輕柔得過分。
「給我撐住了，等下要走的山路可多著呢。」
她一把把我拉起來，語氣不算好。
「我能走？」
我呆愣著發問。
三嬸瞪了我一眼，大概是要罵人。
可身后傳來男人暴怒的呵斥聲：
「這特么是我花錢娶的老婆，你個臭寡婦，誰給你的膽子把人帶走？」
他作勢要來拉我，三嬸一閃身，整個身子把我擋住。
像護崽子的**雞。
她抽出腰側的刀，菜刀往門框上一砍，砍進去半寸。
破門吱嘎響了一聲，王瘸腿下意識后退了半步。
「三千塊是吧，還你。」
她把一沓錢拍在桌上，一手拉住我。
什么都沒管的把我拉出了深淵。
山間的路難走，直到樹枝劃過我臉帶來輕微的痛感。
我的意識才堪堪回籠。
三嬸依舊繃著臉，月色照耀下，頭頂的一層汗清晰可見。
我低頭，略過她洗的發白的藍褂子。
落在那雙沾滿泥，破了邊的布鞋。
三嬸家更遠更偏，沒大路，到這里，要翻兩個山頭。
靠腳程，起碼要走三天。
可三嬸兩天就來了。
「嬸——」
「別叫我嬸，叫我桂芬姐。我叫陳桂芬。」
2.
三嬸確實沒比我大多少歲。
她十五歲嫁給的我三叔，據說因為生不出孩子，總被三叔打罵。
后來好不容易懷了孕，生下來的還是個有病的姑娘。
可好像生了回孩子，三嬸就硬氣起來了。
人家不再傳三嬸怎么怎么被打，怎么慘。
而是嘖嘖著說三嬸瘋了。
「猛的咧，掄起菜刀來像羅剎！」
「我可聽著了，她和她男人對著打，她男人還被她拔掉一條褲子。」
「這婆娘被鬼上身了吧，前幾天不還搶著家里的錢，去給那個女娃娃進城治病。一下子花去大幾百啊。攤上這種人，真是造孽啊。」
后來三叔死了。
葬禮時三嬸被人指著鼻子罵是災星命。
她卻哈哈大笑：
「那多好啊，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