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錢罐。
我媽管我叫這個，叫了二十二年。
小時候以為是外號，長大了才知道，她是認真的。
在她眼里，供我讀書，就是往罐子里塞硬幣。
等塞滿了，砸開，把錢倒出來，給我弟用。
今天是中秋家宴。
全家人都在。
我帶了二十萬現金。
一捆一捆，碼得整整齊齊。
今天，我把罐子砸了。
1.
我叫宋清，今年二十二歲，剛畢業三個月。
弟弟宋明，十九歲，大一。
從我記事起，家里的規矩就很清楚。
好東西給弟弟，舊東西給我。
弟弟的書包是新的。我的書包是弟弟用剩的。
弟弟的運動鞋是耐克。我的運動鞋是市場里三十塊一雙的。
小學三年級，我想學畫畫。
“學那干什么？浪費錢。”
媽媽頭都沒抬。
同一年，弟弟想學架子鼓。
媽媽給他報了全年班。
三千八。
我記得這個數字，因為那天我偷偷哭了一場。
不是因為沒學成畫畫。
是因為媽媽跟爸爸說的那句話。
“女孩子學那些沒用，以后嫁人了，誰看你的畫？”
“明明不一樣，男孩子得有才藝，以后找對象用得上。”
同樣是花錢。
花在弟弟身上叫“投資”。
花在我身上叫“浪費”。
初中的時候，我成績全年級第三。
弟弟倒數。
老師在家長會上表揚我，媽媽笑著應付了兩句。
回家的路上，她沒提我。
她說的是：“明明下學期得補課了，數學太差了。”
爸爸說：“又得花錢。”
媽媽說：“花就花，男孩子不能學差了。”
我坐在后座，看著窗外。
沒人問我今天考了多少分。
中考那年，我考上了市重點。
弟弟的補課費，一年兩萬六。
媽媽猶豫了三天，跟爸爸說：“清清上一中吧，住宿費加學費一年得一萬多……”
她沒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錢不夠，得省。
省誰的？
不會是弟弟的。
最后我還是去了一中。
因為一中給了獎學金。
學費全免。
媽媽簽字的時候，笑了。
“這丫頭，還算爭氣。”
她高興的不是我爭氣。
她高興的是省了錢。
省下來的錢，給弟弟報了一對一的英語外教。
一節課四百。
高中三年，我拿了三年獎學金。
寒暑假去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