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站在云境餐廳的鋼琴前，手指輕輕搭在琴鍵上。

這是她今天第六場演奏，從下午三點到現在，她的手腕己經開始發酸。

餐廳的燈光很暗，只有鋼琴上方打著一盞暖**的射燈。

她今天穿的是餐廳統一的黑色制服裙，袖口有些磨損，后頸處貼著一小塊膏藥——這是上周在另一家餐廳搬酒箱時扭傷的地方。

琴凳上放著她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醫院發來的短信：林淑媛女士的住院費尚有47,892.36元未繳清。

林晚星深吸一口氣，手指落在琴鍵上，開始彈奏今晚的第一首曲子——德彪西的《月光》。

這首曲子她彈過無數次，但今天卻在一個簡單的轉調處卡住了。

她的手指懸在半空，微微發抖。

"林小姐，"餐廳經理快步走過來，壓低聲音，"VIP包廂的客人到了，點名要聽這首。

"林晚星點點頭，重新調整坐姿。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后背滲出細密的汗珠，制服襯衫黏在皮膚上。

她再次抬起手，這次流暢地彈完了整首曲子。

---頂樓的VIP包廂里，江以澈松了松領帶。

他的助理正在匯報明天的行程，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他的目光透過包廂的單向玻璃，落在樓下鋼琴區那個熟悉的身影上。

七年了。

林晚星的頭發比高中時長了很多，現在松松地挽在腦后。

她彈琴時微微低著頭，這個姿勢江以澈再熟悉不過——高三那年學校的文藝匯演，她也是這樣，在舞臺的聚光燈下安靜地彈完整首《月光》。

"**？

"助理小心地提醒，"合同需要現在簽嗎？

"江以澈收回目光，拿起鋼筆。

簽字時，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向西裝內袋——那里裝著一個舊藥瓶，2019年生產的奧美拉唑，鋁制的瓶身上有一道細小的凹痕。

這是高三那年，林晚星不小心摔的。

---林晚星彈完最后一首曲子，餐廳的客人己經走得差不多了。

她收拾琴譜時，發現鋼琴下方有一張名片。

她彎腰撿起來，燙金的字體印著江以澈，下面是一行手寫的小字：胃藥記得換新的。

她的手指微微收緊，名片邊緣在她指腹留下一條淺淺的壓痕。

窗外開始下雨，雨滴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林晚星把名片放進制服口袋，拿起琴凳上的手機。

醫院又發來一條短信：繳費截止日期為本周五。

她鎖上屏幕，抬頭時，透過餐廳的玻璃門，看到一輛黑色邁**緩緩駛離。

---江以澈坐在車里，雨刷器有節奏地擺動著。

他的手機屏幕亮著，顯示著一條己發送的消息：林淑媛的醫療費己繳清。

車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街景變得模糊。

江以澈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藥瓶，發出沉悶的聲響。

七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再次浮現——林晚星站在她家別墅的門口，手里拿著被他父親改過的高考志愿表，眼淚混著雨水流下臉頰。

"回公司。

"他對司機說，聲音有些沙啞。

車駛過餐廳門口時，他看見林晚星撐著一把破舊的傘站在公交站臺，懷里抱著琴譜，身影在雨中顯得格外單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