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醫院外面下著小雨，淅淅瀝瀝，李秀英全身插著管子，任勞任怨操勞了一輩子，此刻卻躺在這冰冷的病床上。

門外李秀英的主治醫生正在跟她的六位兒女（五個兒子一個小女兒）交代病情：“老**腦部的腫瘤化驗結果出來顯示是惡性的，如果手術的話回去準備15萬，手術成功至少能活三到五年，保守治療的話現在就拉回去也就十天半個月，你們當兒女的自己考慮，盡快通知我。”

五個兒子相互看著病房里的李秀英，都沉默了。

小女兒趙曉燕開口：“大家平分，讓媽把手術做了，一人才平攤3萬多點。”

老大趙強發表意見：“人好好活著錢沒了也行，問題是不能保證手術成功，就算手術成功，多說三五年，少說一兩年，后續還有化療的費用，簡首就是無底洞。”

“大哥說的對。”

老二趙明同意趙強說的。

“大哥、二哥什么意思？

那是生咱們養咱們的媽啊！”

趙曉燕急得眼淚噼里啪啦地掉落。

“你沒成家你不懂，孩子上學用錢緊張，你嫂子又沒有工作，一家人就指望我一個人，我兜比臉都干凈。”

趙強說的也是事實，錢都在媳婦春芳那里。

沒等老三、**、老五發表意見，李秀英按了床頭的響鈴，叫大家伙進去。

李老太頭暈了一個月，五個兒子沒有一個上心的，還是趙曉燕放假回家見李秀英臉色不好，走不了路，強硬地帶到了醫院檢查。

到醫院這三天，李老太滴水不進，只能靠營養素吊著。

“你們說實話我是不是得癌癥了？”

趙曉燕上前握住李老太的手，眼淚忍不住滴到了李老太的手心。

“不用你們花錢，我自己有養老的錢。”

李老太早就為自己準備了養老錢，以防萬一，不給兒女們添堵。

前幾年干月嫂這幾年當保潔賣破爛，手里也攢下了十多萬，還有一對金鐲子，她想這些也夠了。

五位心落地了，不用他們花錢，也都開始有了笑意。

“曉燕，你回去把我箱子底下存折拿出來，把錢取出來，鐲子也賣了，這是鑰匙。”

曉燕還在上學，沒有什么錢，這次如果平攤想要貸款也要救自己的媽媽，這下只能先回去把錢取出來交手術費。

趙強出去給春芳打電話，說了實際情況，春芳眼珠子上下一轉：“你好好盯著，我等著曉燕回來一起去取錢。”

李秀英此刻想上大號，曉燕不在，她只能喊兒子們：“我要上廁所！”

老大：“媽，您忍一忍，一會兒曉燕回來幫你整，我們不方便啊！”

李老太哪里能忍得住，一股上頭的腥臭味撲面而來，幾位又都出來走廊坐著。

老三趙震還沒娶媳婦，原因就是沒錢沒工作，整天游手好閑無所事事，讓他掏錢比登天還難。

李老太在病房內動彈不了，身體下面熱乎乎的粘連一片，這輩子她都愛干凈整潔，此刻望著天花板流眼淚。

“都說養兒防老，從小都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帶大的，都是一群白眼狼啊！”

原本還想把錢給大家分了，如此看來她這個手術做定了，不管結果如何？

錢都不給他們分了。

曉燕剛回家，三位嫂子齊刷刷地等在李秀英的屋門口。

“曉燕，你可算回來了，媽沒事吧？”

春芳詢問。

“沒事，你們在這干什么？”

“你大哥打電話過來，不放心你一個人取那么多錢，我們一起跟著不是放心一些？”

曉燕著急取錢，也來不及跟她們理論，打開李秀英的壓箱底的存折和鐲子，就趕往銀行和金店。

臨近傍晚，曉燕和三位嫂子趕到醫院，只看見五個兒子在走廊里坐著。

“媽怎么樣了，你們怎么全都出來了？”

“曉燕，你們可算回來了，媽拉到床上了，我們不方便，你們快進去收拾吧！”

老大趙強說道。

曉燕進來，首奔李秀英：“媽，我回來晚了，我幫您收拾干凈。”

后面三位兒媳婦都捂著嘴和鼻子，杵在門口，春芳甚至惡心嘔吐從病房里面出來。

**趙剛媳婦借口出去打水，老二媳婦也跟著出來，用手扇風：“媽那么干凈的人也有這一天！”

此刻李秀英面對曉燕愧疚極了，年輕時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兒子們，到了曉燕這里卻總是忽略她的感受，就連上大學都是曉燕自己勤工儉學。

晚**費的地方下班了，曉燕只能等明天早上才能繳費。

晚上，曉燕睡著了，其他人都在門外打地鋪，受不了病房里的味道。

病房門慢慢被打開，李秀英也睡了過去，躡手躡腳的它出現在李秀英的面前，拔掉了氧氣管。

李老太忽然被驚醒，大腦和心臟沒了氧氣供給，李老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甚至看不到站在面前的人究竟是誰？

千算萬算沒想到，她放棄了掙扎，待李秀英沒有了心跳，它又把氧氣插回來，黑影靜悄悄地出去，出去故意整出動靜。

曉燕聽見動靜后驚醒，自己怎么睡著了，摸著李秀英的手冰涼，嚇的她把燈打開，一看李秀英瞪著兩只大眼睛，己然沒有了心跳。

“醫生，醫生，救救我媽媽。”

曉燕出來走廊喊叫，哥幾個都被吵醒了，然后進來都跪在地上。

醫生來了，也搖頭。

曉燕崩潰大哭：“媽，您還沒看到我有出息呢？”

李秀英雖然沒有了心跳，但是最后喪失的是聽覺，她聽到了曉燕這么傷心，還是挺欣慰的。

接著趙震說：“**錢現在就平分了吧！”

“對，現在就分了，人沒了至少還有錢。”

趙強一百個同意。

李秀英聽到后感到悲哀，幾個兒子沒有一點難過，只想著分她的錢。

而她死不瞑目，都不知道是誰把她的氧氣管拔了？

真是倒反天罡，喪盡天良。

李秀英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淚，曉燕把李秀英兩只眼睛合上：“媽，如果有來生，我還做您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