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硯幾乎是立刻回了個“好”。

第二天早自習的鈴聲還沒響，教室里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

林硯把自己的書包放在桌洞左側，又從抽屜里拿出江馳常用來墊著睡覺的那本舊漫畫，攤開在右邊桌面上，還細心地往桌角推了推，免得被早到的老師看見。

窗外的天色剛泛起魚肚白，他翻開英語課本，目光卻總忍不住往后門瞟。

首到走廊里傳來一陣拖沓的腳步聲，江馳背著書包晃悠進來，頭發睡得有些凌亂，看見桌上攤開的漫畫時，眼睛亮了亮。

“謝了啊，學霸。”

他把書包往桌洞一塞，順勢趴在漫畫上，側過臉時，呼吸正好掃過林硯的手背。

林硯指尖一麻，趕緊把注意力轉回課本，耳朵卻悄悄豎起來，聽著身邊人均勻的呼吸聲。

晨讀的聲音漸漸漫滿教室，江馳的呼吸偶爾會頓一下，像是要醒過來，卻又很快沉下去，額前的碎發隨著呼吸輕輕動著。

林硯忽然覺得，這樣安安靜靜的早自習，也挺好。

周五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班里吵吵嚷嚷的，都在收拾東西準備周末。

江馳不知從哪摸出副耳機，塞了一只在自己耳朵里，另一只卻往林硯耳邊遞：“聽聽？

新下的歌。”

溫熱的耳機殼碰到耳廓，林硯下意識想躲，卻被江馳輕輕按住了后頸。

少年的掌心帶著點薄汗，溫度透過校服布料滲進來，燙得他渾身一僵。

“就聽一小會兒。”

江馳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林硯沒再動。

舒緩的旋律漫進耳朵，混著江馳那邊隱約傳來的呼吸聲，奇異地撫平了教室里的嘈雜。

他偷偷轉頭看了一眼，江馳正望著窗外，側臉的線條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睫毛很長，不像平時那樣帶著鋒芒。

歌快結束時，江馳忽然問：“周末有事嗎？”

林硯搖搖頭。

“那去圖書館？”

江馳轉過頭，眼里帶著點期待，“我媽念叨著讓我補數學，你……好。”

林硯沒等他說完就應了。

江馳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露出兩顆小小的虎牙：“那說定了，周六上午九點，圖書館門口見。”

周末的圖書館格外安靜，陽光透過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狀的光斑。

林硯把數學練習冊攤在桌上，江馳坐在對面，難得沒打瞌睡，只是盯著題目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這里，輔助線做錯了。”

林硯伸手想指，指尖剛碰到紙頁，江馳忽然抬眼，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距離太近了，他能看清江馳眼底的自己，也能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著陽光曬過的氣息。

林硯猛地縮回手，心臟在胸腔里跳得震天響。

江馳卻像沒事人似的，把練習冊往他那邊推了推：“那你再教教我。”

一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等林硯反應過來時，窗外的太陽己經爬到了頭頂。

江馳合上練習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去吃飯？

我知道附近有家面館，味道超贊。”

走出圖書館，秋風迎面吹來，卷起地上的落葉打著旋兒。

江馳走在前面半步，偶爾回頭跟他說句話，影子被陽光拉得長長的，時不時會碰到一起。

林硯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忽然覺得，這個秋天好像比往年更暖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