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硬邦邦的饅頭，蘇錦枝下定決心要自己做一頓像樣的飯菜。

她想起府里廚娘做飯的第一步永遠是生火，便信心滿滿地走向小院的共用廚房。

在國公府時，她每次路過廚房都能看到廚娘們生火做飯，看起來簡單得很。

不過是幾塊柴火，點個火折子，有什么難的？

她面對一堆潮濕的柴火和火折子束手無策，不是吹得滿臉灰，就是被濃煙嗆得首流眼淚。

她從未想過，這個看似簡單的動作竟有如此高的技術門檻。

火折子在她手中忽明忽暗，好不容易點著了，一碰到潮濕的柴火就熄滅了。

她急得額頭見汗，越著急越點不著。

幾次嘗試失敗后，她想起話本里寫的“鉆木取火”。

她找來兩根木頭，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摩擦，手上磨出水泡，卻連一絲火星都沒見到。

“該死的木頭，為什么不聽話！”

她咬牙切齒，手腕酸痛得厲害。

正當她準備放棄時，突然想到一個好辦法。

她將干草塞進灶膛最深處，用力吹氣，想著能把火吹旺一些。

結果火沒旺起來，反而引起了更大的濃煙。

顧言清從外面回來，一進院子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煙味。

他沖進廚房，只見蘇錦枝灰頭土臉，正對著一個冒著滾滾濃煙的灶膛咳嗽，火沒生起來，半間廚房己被熏得漆黑。

“咳咳咳…怎么回事？”

蘇錦枝捂著鼻子，眼淚都咳出來了。

顧言清沒有嘲笑或責備。

他一言不發，奪過她手中的蒲扇，用幾塊干草引火，再巧妙地架起木柴，調整通風口，一氣呵成。

一簇明亮的火焰瞬間燃起。

他完成這一切后，只冷冷留下一句：“煙道堵了，蠢。”

蘇錦枝被“蠢”字刺痛，卻無力反駁。

她看著穩定的火焰，第一次對這個窮書生產生了除“冷漠”之外的印象——他竟然無所不能。

“你…你怎么什么都會？”

“活著就要會。”

顧言清拍拍手上的灰塵，轉身要走。

火生好了，她卻發現自己不會用菜刀。

她學著記憶中廚**樣子，拿起菜刀去切一塊好不容易買來的冬瓜，結果一刀下去，冬瓜滾走，刀刃險些砍在自己手上。

“啊！”

她嚇得退后兩步，菜刀掉在地上。

顧言清再次面無表情地出現，從她手中拿過菜刀，手起刀落，將冬瓜切成均勻的薄片，碼放整齊。

整個過程快而穩，手腕的力量和精準度絕非普通書生可比。

“你的手是擺設嗎？”

他將切好的冬瓜推給她，轉身離開前，又加了一句，“刀是工具，不是兇器。

先學握，再學切。”

他的話語簡短，卻首指核心，像個嚴厲的師傅。

蘇錦枝看著那些切得整整齊齊的冬瓜片，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窮書生到底什么來頭？

為什么連刀工都如此嫻熟？

這一天，蘇錦枝在經歷了廚房災難后，終于用顧言清生好的火、切好的菜，煮出了一鍋勉強能入口的冬瓜湯。

她坐在灶膛前，看著跳動的火焰，第一次感到了活著的真實與艱難。

湯水寡淡無味，但她卻喝得格外認真。

這是她親手做的第一頓飯，哪怕只是一碗清湯。

“原來做飯這么難。”

她喃喃自語，想起府里那些廚娘們，心中第一次生出敬意。

顧言清經過時，瞥了一眼她碗里的湯，難得開口：“下次記得放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