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報社檔案室最底層的抽屜前，手指剛碰到那個落滿灰的藍色文件夾，頭頂的燈管突然“滋啦”閃了兩下。

操。

這破地方連燈都跟鬧鬼似的。

文件夾上潦草地寫著”2016年星輝化工廠事故“，邊緣還沾著塊暗紅色的污漬，像干涸的血。

我咽了口唾沫，輕輕掀開——“嘩啦！”

一沓照片滑了出來，散落一地。

我手忙腳亂地去撿，手機閃光燈掃過最上面那張——焦黑的**，扭曲成詭異的姿勢，像被火燒過的木偶。

胃里猛地一抽，我差點把午飯吐出來。

“小滿？

你還在下面嗎？”

張姐的大嗓門突然從樓梯口炸過來，嚇得我手一抖，照片又撒了一地。

“馬、馬上！”

我胡亂抓起幾張塞回去，卻在文件夾夾層摸到個硬物——一個U盤。

上面用馬克筆寫著”CZQ“，字跡己經褪色。

腳步聲越來越近，我一把將U盤塞進牛仔褲口袋，文件夾胡亂塞回原處。

剛站起來，張姐就推開了門。

“找什么呢？

一臉做賊的樣。”

她瞇著眼打量我。

“去年經濟論壇的資料。”

我扯謊時舌尖發苦，“李主任讓我寫對比報道。”

“少來！”

她嗤笑一聲，“經濟論壇資料在三樓電子檔案室，你跑這霉味熏天的地方干嘛？”

我沒吭聲，手在口袋里死死攥著那個U盤。

張姐突然湊近，壓低聲音：“你該不會在查陳志強的東西吧？”

我后背一涼：“誰？”

“裝什么傻。”

她冷笑，“五年前調查組的，后來**那個。”

她指了指我身后的檔案柜，“他經手的案子，全鎖在最底下那層。”

我僵在原地，喉嚨發緊。

張姐突然伸手撣了撣我肩膀的灰：“新人就該寫點明星**、房價上漲，別碰那些——”她頓了頓，“會死人的東西。”

說完，她轉身走了，腳步聲在走廊里回蕩。

我低頭看向手中的U盤。

CZQ。

陳志強。

回到工位時，李主任正站在我電腦前。

“小林啊。”

他慢悠悠地首起身，手腕上的金勞力士在燈光下晃眼，“下周環保論壇的采訪提綱，寫好了嗎？”

“快了。”

我下意識擋住電腦屏幕，“正在整理趙局長的**資料。”

李主任笑了笑，突然伸手按在我肩上：“新人要多寫正能量報道。”

他手指用力捏了捏我的肩胛骨，“那些陳年舊案，留給***處理就好。”

等他走遠，我才發現掌心全是汗。

電腦突然“叮”地彈出郵件——人事部發來的轉正考核表。

發件時間：17:03。

可李主任五分鐘前才跟我說話。

他早就安排好了。

我盯著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點開郵件。

“叮——”手機突然震動，一條陌生號碼的短信：”想知道陳志強怎么死的嗎？

今晚8點，老鋼廠。

別告訴任何人。

“我猛地抬頭，透過落地窗看向樓下停車場——李主任正站在那兒，對著手機說話。

而他的眼睛，首首地盯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