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穩婆的兒子林成，在村里衛生院當醫生。

他沖進來一把拽開穩婆。

看見我渾身是血躺在地上，他臉色瞬間慘白。

“宋**？你怎么在這里？”

我想開口，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只能顫抖地指著肚子，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林醫生快步上前，蹲下身查看。

指尖剛碰到我的肚子，他就猛地倒吸一口涼氣。

“媽，你這是在害人啊！”

“宋**必須得馬上手術！”

他伸手想抱我，我剛一動彈，腿間又涌出一股熱流。

血，大股的血。

林醫生手都在抖，他朝著門外嘶吼：

“來人！快救人！”

外面無人敢動。

他掏出手機想求救，卻發現這**本沒有信號。

“我抱你去衛生院，你一定要撐住！”

他咬牙抱起我，踉踉蹌蹌地往外沖。

鄉間小路坑洼不平，每一步顛簸，都疼得我幾乎昏死。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孩子在往下墜，卻怎么也生不出來。

之前被灌的藥還在起效，宮縮時有時無。

這是最兇險的情況。

“林醫生……”我抓著他的衣領，氣若游絲。

“保孩子，求你。”

“別胡說，你們都會沒事的！”

好不容易沖進衛生院，他抱著我直奔手術室。

可一到門口，我們全都僵住了。

房門大開，里面空空蕩蕩。

病床沒了。

手術器械沒了。

所有能用的醫療設備，全都消失得干干凈凈。

只剩下一間空屋子，和墻上孤零零的插座。

我早該猜到，這家衛生所本就是宋家出錢蓋的。

他們早就打好了招呼，把一切能救我的東西，全都清空了。

林醫生僵在原地。

喉嚨里發出壓抑的聲響，像是被人扼住了脖子。

“怎么會……下午我還檢查過……”

走廊那頭響起腳步聲。

林恬走過來，挑了挑眉。

“哥，你這是干什么？”

“宋筱姐在縣城醫院，你跑回來做什么？”

林醫生指著空蕩蕩的房間，聲音發抖：

“東西呢？接生的設備和藥去哪了？”

林恬一臉無辜：

“搬去縣城醫院了啊。”

“宋筱姐是剖腹產，要準備好各種資源，有什么緊急情況也好應對啊。”

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笑了笑。

“你得再等等，宋筱姐那邊還沒完。”

“再忍一忍。”

我看著她那張無辜的臉。

突然想起三個月前，她哭喪著臉來找我，說自己剛來城里房租交不起：

“阮晴姐，只有你能幫我了，你心地最好，比我親哥還疼我，以后我一定好好報答你。”

我心一軟，當即給她轉了十萬。

如今看來，真是笑話。

林醫生瘋了一樣沖進護士站翻找，柜子卻空空蕩蕩。

連最普通的止血鉗、紗布都沒了。

“藥呢？止血的、催產的！”

護士小聲說：“都送到縣醫院了。”

“宋先生吩咐過，所有東西，優先給宋筱女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