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夏忽的失去所有力氣，倒在椅子上。

就像他破碎脆弱的人生一樣。

他失神的眼眸盯著門外，走廊陸續有行人走過。

一名女醫生走進來。

“沐夏，你還好嗎？”

心理醫生問道。

沐夏勉強坐起來，保持對醫生的敬意。

“還好，蘇大夫。”

蘇銘的眼睛對上沐夏那雙死氣沉沉的眼睛，兩三秒后，蘇銘點點頭。

蘇銘翻開桌上的資料。

沐夏，21歲，**醫科大大三學生，醫學專業，五年前父母離異，跟隨母親生活，兩年前母親病逝。

房間有些低氣壓，略微昏暗的白熾燈照映著飛蠅。

“你來過兩三次了。”

蘇銘道，“上次開的藥有用嗎？”

“沒有。”

沐夏道。

“你似乎很焦慮，沐夏同學。”

蘇銘盯著沐夏那微微腫脹且布滿血絲的眼睛，“你可以放松一些的。”

“好的，蘇大夫。”

感覺就像和一個木偶在對話。

長時間的藥物讓沐夏反應遲鈍，長時間抑郁也是。

“很痛苦嗎？”

蘇銘道。

“還行。”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比起醫患關系，他們更像是朋友。

蘇銘深知沐夏是什么樣的人，她沒有能力治好沐夏，認清現實后，只希望能緩解沐茶焦慮的情緒。

時間飛逝，沐夏站起身。

“謝了，蘇大夫。”

沐茶抬手道。

“報告我會交給你的導員，至于你，真的沒事嗎？”

蘇銘道。

“沒事的。”

蘇銘送沐夏走出校醫室，望著沐夏漸漸融入陰影的身影，蘇銘開口喊沐夏的名字。

沐夏回頭。

“放下吧，那不是你的錯。”

沐夏點頭。

離開校醫室之后，沐夏走在晚風吹拂的街道上。

沐夏微微嘆氣。

太麻煩了。

雖然很不想來，但他己經被輔導員警告多次，若是再不去看，輔導員將會請他休學……輔導員也很關心他了。

可是。

心理疾病嗎？

沐夏認為自己沒有。

他或許體質偏弱，導致精神不振，但從不可能有心理疾病。

沐夏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好好學習，偶爾會看課外書，關注人文時事，沐夏保持著一個良好學生該有的基本素養。

嗯？

等等。

沐夏回神，環顧西周，今晚要比往常更加黑暗。

更加寂靜。

連行人都不見。

空蕩蕩的大街似乎只有沐夏一人。

沐夏嘖一聲，打開手機手電筒，借著光前進。

依然是沐夏熟悉的道路，這種情況下會有公交嗎？

沐夏喜歡自由，不想被繁雜的人際關系所紛擾，因此他搬出宿舍，在離校很近的公寓租住。

沐夏不確定地前進，公交車站牌閃爍著幽幽綠光。

平常是這個顏色嗎？

沐夏坐在椅子上，等。

沒事做的時候，沐夏會發呆，他己經戒掉玩手機消磨時間的習慣。

但是今天不同了。

摩擦聲和靴子發出的噔噔聲在沐夏耳畔響起。

那聲音很有規律。

就像人類的心跳一樣。

沐夏尋找聲音來源，原來是一位正在盤核桃的少女。

少女短發披肩，面若羊脂玉白，五官精致，面無表情，宛若冰山雪蓮般純潔，她眼瞼間濃離岸的黑圓圈并未破壞她的美感，反而徒增幾分不可摘取的神圣，靈巧的左手盤著核桃。

少女一身墨綠色古風勁裝，耳垂掛著小巧的木牌。

沐夏為少女的到來感到震驚。

不是因為這女孩很漂亮。

而是因為沐夏的首覺在警告他，這女孩不該在這里。

少女坐在沐夏身旁，一股涼意涌上沐夏大腦皮層。

這少女是何方神圣？

沐夏心里想著，那女孩忽然轉身，與他對視。

“大晚上坐公交很危險。”

少女道。

額？

現在可是法治社會，晚上哪有那么多危險分子？

而且要說起危險，眼前的少女才是該注意安全的人。

這樣漂亮的人，招引壞人的概率可要比沐夏這個男生高多了。

“謝謝。”

沐夏道，“你更應該注意。”

沐夏不想和少女多聊天，少女給他的感覺就是詭異。

她為什么要平白無故對我釋放善意？

好在公交車來了。

綠色的公交車駛破黑暗，停在兩人身邊。

大學街103號。

是我要上的車。

沐夏走入公交，那少女緊隨其后，同樣刷卡上車。

這女生也是順路嗎？

沐夏詫異道。

沐夏發現一個糟糕的事情。

竟然沒有座位。

車上坐滿了人，燈光灰暗，沐夏仿佛身處黑暗色系的繪作之中。

沒有人說話。

這詭異極了。

這個點不應該有這么多人。

這么多人為什么不說話？

一個又一個問題盤旋在沐夏腦海之中，沐夏盡量站在下車門門前。

這樣即使出了什么問題，沐夏可以第一時間逃脫。

不對，我為什么要思考這么奇怪的問題？

現在可是安定的現代社會，又不是什么鬼怪世界。

真是，自己都變得疑神疑鬼起來了。

沐夏嘆氣道，都怪輔導員，非要讓他反反復復接受心理治療。

不過輔導員也是一個負責任的好人。

沐夏想著，心下一涼，轉頭，只見一個打扮嚴嚴實實的中年男人正盯著他。

不止一個。

越來越多的人都看向他，他們在疑惑。

這幫家伙想干什么？

沐茶打量西周，如果這幫家伙狂犬病發作，自己需要幾步才能解決麻煩？

鞋子踏地聲在耳畔響起。

少女走到他身旁，帶來那股天山雪蓮般的香氣。

沐夏感覺心安不少。

窺視感消失了。

“謝謝。”

即使沐夏對少女仍存不少的詭異感，此刻也忍不住向少女道謝，畢竟她確實幫自己解決了一個隱患。

少女沒有說話，眼睛緊緊盯著外面。

車門是透明的，上面也很干凈，可以透過車門看向窗外。

沐夏自動跟隨。

一樣又一樣事物在沐夏眼中閃過，忽然有一道火光掠起。

等等。

剛剛那是，著火了？

沐夏回憶著腦海中的細節，一棟大樓，哀嚎的消防車與首通天際的火光。

是的，著火了。

沐夏又看向車上的乘客，看不到他們的表情，不過能很清楚地感受到這些家伙的無動于衷。

好看的纖纖玉手忽然擋住了他的視線。

“不要亂看，不要亂想，不要聽，不要說話。”

少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