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二十三年五月己巳日李世民在含風殿的龍榻上咽下最后一口氣時，耳邊還縈繞著長孫皇后的啜泣。

再睜眼，卻見雕龍金柱上懸著《瑞鶴圖》，鼻尖飄來濃重的檀香——這不是貞觀年間該有的景象。

“陛下，王先生正在殿外恭候您的召見呢。”

宦官那尖銳而又細長的嗓音仿佛一把利劍，首首地刺入了李世民的耳膜之中。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猛地攥緊了袖口處精致的暗紋，力道之大，幾乎要將那布料生生扯破。

李世民緩緩轉過頭去，目光不經意間瞥向了一旁的銅鏡。

鏡中的自己，雖然依舊年輕，但眉宇之間卻己隱隱透露出幾分歷經滄桑后的沉穩與堅毅。

那張曾經充滿朝氣的面龐，如今也被歲月刻下了淺淺的痕跡。

就在這一剎那間，那一段段沉甸甸的回憶仿佛化作了洶涌澎湃、勢不可擋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勢瘋狂地涌上他的心頭。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被拉回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歲月里。

那時，瓦剌鐵騎頻繁侵犯邊境，如狼似虎般燒殺搶掠，所到之處皆是一片熊熊烈火與斷壁殘垣。

戰爭的硝煙彌漫在天空之中，久久不散，無辜的百姓被迫背井離鄉，西處逃亡，過著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悲慘生活。

而在宮廷內部，那些原本微不足道的太監們卻趁著皇帝昏庸無能之際，逐漸掌握了越來越大的權力。

他們相互勾結，結黨營私，暗中操縱朝政，使得****陷入極度的混亂之中。

忠臣良將遭到打壓排擠，奸佞小人則橫行無忌，整個**烏煙瘴氣，民不聊生。

然而，最讓他刻骨銘心、永生難忘的，還是那場驚心動魄的土木堡之戰。

遙想當時，整整二十萬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大明軍隊浩浩蕩蕩開赴前線，本應是一場旗開得勝、凱旋而歸的戰役。

可誰能料到，由于指揮失誤和敵軍的狡詐多端，這支龐大的軍團竟然在短時間內遭遇了滅頂之災！

戰場上喊殺聲震耳欲聾，鮮血染紅了大地，無數英勇無畏的將士們就這樣毫無意義地倒在了敵人無情的鐵蹄之下。

朱祁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開口道：“宣他進來。”

不多時，一位身著金絲蟒袍的男子走進大殿，此人便是王振。

王振進殿后恭敬行禮，“陛下圣安。”

朱祁鎮看著王振，眼神復雜，半晌才道：“朕今日想問先生，當下朝中局勢究竟如何？”

王振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陛下，如今雖邊境偶有小患，但臣以為不足為懼。

只是朝堂之上，一些大臣仗著資歷老邁，對陛下政令頗有微詞。”

朱祁鎮眉頭微皺，“朕的政令乃是為了大明社稷著想，他們為何反對？”

王振嘴角勾起一抹隱晦的弧度，“陛下英明，那些大臣不過是守舊之人，不懂陛下革新圖強之意。

陛下當重用親信之人，方能一展宏圖。”

朱祁鎮沉吟片刻，“可是朕聽聞民間亦有怨言，說是苛稅繁重，這又是為何？”

王振忙回道：“陛下，此乃暫時之舉，待國庫充盈，便可減輕賦稅，現在不過是為了籌集軍餉抵御外敵。”

朱祁鎮靠在龍椅上，看似接受了王振的說法。

但他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妥，可又一時想不出哪里出了問題，只能讓王振退下，獨自思考著這復雜的朝局。